黎源轻轻“嗯”了声，电话挂断
她坐在楼梯里没动，看着眼前的地面有一瞬的茫然
“程庭你还是人吗？你女儿还在病房里躺着还没醒，你就一刻都离不开她？连来医院都要带着她。”
直到一声熟悉的叫骂声将她的思绪拉回
四人站在下一层的楼梯间里，对话声清晰传入黎源耳朵里
“你在说什么？我和林樾是正好在医院碰到，才刚说了几句话而已，哪有你想的那么龌龊。”男人冷着声反驳，而后看向她身边新来的男助理
“周盈盈你怎么好意思说我的，你不也一样，女儿没在身边，你倒是比之前换的更勤了。”
“起码我不会搞出个莫须有的孩子来，只这一点，你就没资格说我！”
两人就像小学生斗嘴一般，思毫不退让的直戳对方痛楚
黎源扶着面前的楼梯扶手，看着之前印象里夫妻恩爱的两人身旁各自站着年轻的一男一女
她眼神定定落在林樾的脸上，这张脸她记得
很好看，在程家的别墅里
周盈盈占了上风，吵完冷哼一声，由男生拉开门带着她走了出去
而程父则心疼的看着面前的林樾，小声说了句什么后将人搂进怀里
眼前这一幕远比听到程生仪说起更有冲击力，黎源定定看着两人紧贴着的身体，林樾看着和程生仪差不多大，两人站在一起总有种父女的既视感，让黎源更有种割裂感
她退后两步，不再看底下的两人
黎源还记得程生仪和自己说过，她最厌恶的就是婚姻里的不忠，而自己真实看到这一幕都有些难以接受，这些人日日和她待在同一屋檐下，她又真的能做到毫不在意吗？
她想着，又想起还躺在病床上的程生仪
蹑手蹑脚回了病房
小男孩已经离开了，病房的客厅里只剩了周柳一个人
今夜似乎是她留下陪床
见黎源回来，她懒懒抬头看了眼，随后起身朝一旁陪护的房间里走去
房间门刚关上，黎源就连忙轻手轻脚的来到程生仪的房门前
隔着一面小小的玻璃，里面的房间里只留了一盏夜灯，床上的人静静躺着，鼻尖轻架着纤细的鼻氧管，往日清冷白皙的脸颊此刻带着几分病后的浅淡苍白，整个人看着像个精致易碎的瓷娃娃，脆弱的像是随时都要从她面前溜走
她伸手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病床上的人
一整个晚上，黎源都没睡，有时站累了她就靠着门旁边的墙蹲一会，刚闭了闭眼，内心又不安起来，只有站起来看到程生仪心里才会好一点
蹲下看不到程生仪时，她就会拿出手机，翻看起学校投喂小猫喂食器上的监控，她还记得进到花圃上见到的那只橘猫，这件事她总觉得这件事肯定是人为的，至于是什么人
黎源看了眼时间，凌晨3点，明天的课在下午，想来阮栀应该还没睡，她给阮栀发去消息，果然对方回的倒是快
“小栀，我想问一下今天的小猫都做完绝育放回去了吗？”
阮栀：“嗯。”
“老师做绝育的时候，你有在旁边看吗？中午找你的那位同学有没有一起来？”
似乎是黎源的话突然多了起来
那边好久才发来几张照片，大多都是些老师做手术时的偷拍照片
黎源点开其中一张小猫的全身照，只见昏过去的小猫腹部两侧毛发明显比其他地方稀疏
“她倒是来了，看了几眼又说了声谢谢以后又就走了。”
黎源手止不住抖了起来
“那你能把小猫附近的喂食器监控房间号发我一下吗？我想看看小猫现在怎么样了。”
顺着阮栀发来房间号，黎源一一点开查看之前的记录，只见一天前，几只正在进食的猫都被人相继掳走，其中一台监控的一角闪过两秒远远站着人的下半身
只一眼，就证实了黎源的猜想，她拿着手机安静坐了一夜
第二天上午，医生刚查完房，程生仪就醒了
她模模糊糊睁开眼，喉咙干的难受，床边是正一脸期盼看着她的周盈盈和三姨
“生仪你醒了？有没有感觉到哪不舒服？”
程生仪闭了闭眼，她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只记得倒下去时黎源好像给她发消息说到了
她眼神扫过病床周围
大舅舅和三舅舅正站在一旁看着她，门口是从客厅沙发里急急起身的程父，搜寻了一圈，没有黎源的影子
她知道，看不到她醒，黎源不会走的
“我没事。”刚开口，声音格外虚弱沙哑，阿姨连忙上前，轻柔为她调高病床的靠背
就听程生仪缓了缓气息，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平稳了不少
“黎源呢？”
周盈盈的脸色有一瞬不太好看，黎源黎源又是黎源，一大家子人都守着她，偏偏这个没良心的一开口就是黎源
但看着程生仪毫无血色的脸，周盈盈还是一句重话也说不出来，也不舍得她再开口
回头看了眼早早等在远处的黎源
“我让她进来。”
周盈盈答应的痛快，趁着其他人都围着程生仪的间隙，她又让阿姨把黎源浑身上下消毒了一遍
等其他人都出了房间，黎源才终于走了进去
她小心翼翼拉了床边的凳子，坐在离程生仪一米远的位置上
身上的消毒水味太重了，她怕熏着程生仪
程生仪瞥了眼门口一直试图光明正大偷听的周盈盈有些无奈
“离我那么远干嘛。”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不用想也知道，黎源在这肯定没少被刁难
但其实黎源在这更多的是被无视，在这里，没人把她放在眼里，她和门口桌上的花瓶，瓷器摆件没什么区别，路过的人匆匆看一眼，不会在意
面前的人一言不发，只睁着一双雾蒙蒙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好像她能跑了一样
程生仪伸出手，她又快速挪了凳子坐近
手臂上的伤口即使处理过凑近看也还有些触目惊心
程生仪静静看着，她想哄哄人，但奈何自己刚醒一点力气都没有，而且门外还有那么多长辈
只能伸手勾住那只最近的左手带着她藏在被子下面，轻轻将她握在掌心
程生仪的手总是冷的，不像黎源的手常年都是温热的，现在两人倒转了过来
那只手缩在她掌心一动也不动，她将食指探了进去，那只手又快速张开，任由她钻了进来
摸着有些崎岖的掌心，程生仪只觉得此刻自己的心也闷闷的
“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