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问你，怎么过来的，公交？还是打车。”
“.....公交。”
黎源如实回答，有些疑惑，不是要赶她走吗？
“下次来提前给我发消息。”
果然，还是怪她一声不吭过来了，黎源低下头，鼻子一酸
她想，她或许真的该去看医生了，因为她一提醒自己不能依赖程生仪身体的所有器官就都在反抗，她讨厌这样的自己，程生仪一对她好一点，就会让她生出不该有的妄想
就像现在，她抖着手去拉程生仪的衣摆
“对不起，我下次不会再这样了，你允许我来找你，我才会来找你，可不可以.....不要.....不要，不要不理我。”
手心的杯子被抽走
安静的客厅里传来玻璃杯磕在桌面的声音，黎源眼前一片模糊
只能感觉到程生仪又靠了过来，而且越来越近，鼻尖相触
黎源下意识别开脸
眼泪顺着眼角落下，眼前终于清晰一点
沙发的另一端，是两人交叠投下的浅浅阴影
“黎源，你不是说我有男朋友，所以不能这样吗？现在我没有了。”
脸被人强行掰了过去，对面人似乎有些不解，话也说的理直气壮
“可是，朋友之间，这样也很奇怪。”黎源再次别开脸，脸上被程生仪触碰过的地方还有些热，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喜欢程生仪，所以才会喜欢和她亲密接触，而程生仪不知道，这样对她不太公平
“怎么会呢？亲吻是很亲近的人才会做的事，就像妈妈会亲吻孩子，好朋友之间也会用亲吻表达喜欢，这是很正常的。”
冰凉的手攀上她肩头，程生仪本就聪明，此刻认真笃定的表情让人忍不住相信她说的都对
“黎源，闭眼，张嘴。”
黎源轻轻闭上眼，任由那双手贴上她耳侧
诱骗程生仪让她很是愧疚，以至于好几次都把自己憋得喘不过气来
程生仪也很贴心，只静静在一旁，等着黎源自己缓过来
每当这时，黎源都不敢看程生仪的眼睛，她低垂着视线，在她重新靠过来时，或闭上眼或看向虚空，妄图以此来减轻自己的罪恶感
心里不断告诫自己，最后一次，这是最后一次
唇上的温热忽然离开
黎源茫然睁开眼，对上的就是程生仪清醒的双眼，她心里紧张起来
只听程生仪缓缓开口
“黎源，你不喜欢这样是吗？不喜欢我亲你，不喜欢我？”
黎源喘着气，如同骤然从水里捞出来，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无法思考，所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喜欢吗？”
程生仪眉心微蹙，又问了一遍
这一次黎源没有再思考，像是急于表达忠诚的小狗，仰着头将唇送了上去，当作了她的回答
得到答复，程生仪安抚般的捏了捏黎源的耳垂
实则心里已经在想，她要在哪里准备一场盛大的告白，然后不再用哄骗的方式，光明正大的告诉她，恋人之间正确的亲吻方式。
怀里的人轻轻拍了拍程生仪，等不到她回应，黎源只能自己后退，刚离开程生仪就身体一软瘫倒在了沙发上
黎源别开脸，害羞的不敢去看程生仪，半张脸埋进抱枕里，身旁程生仪也跟着并肩躺了下来，好半晌她才开口打破了沉默
“黎源，这么久没见，你不想抱抱我吗？”
黎源低着头，默不作声转过身，又将头埋进程生仪颈侧，像之前的每次睡不着的夜里一样，伸手抱着她，然后将一颗惴惴不安的心掏出来洗洗刷刷后晾干放回去，让它变得平稳妥帖，这样又能撑着她在没有程生仪的夜晚里一个人睡很久很久
哪怕程生仪现在让她起身离开，她也很满足了
“明天生日，打算怎么过？”
头顶响起程生仪的询问声，黎源支起手臂有些意外，程生仪居然记得她的生日
“.....明天，星星会来找我，我想请宿舍的朋友们和她还有大家一起吃个饭。”
她语气一顿，有些犹豫又有些忐忑的看向程生仪
“你...要来吗？”
毕竟，黎源的朋友不多，而程生仪是她最重要的朋友之一
程生仪想了想，她本来也不想回去家宴，正好，推了
“明天发地址给我吧，我会过去。”
“好。”
黎源笑着点点头，忽然感觉指尖摸到一片硬硬的东西，低头看去，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压在了身下的一张照片，只是因为反过来，她只能看到背面
“生仪，这是你的照片吗？”
程生仪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立刻反应过来，坐起身将照片握在手里
“咳，这是，观雪寄给我的明信片，大概说了些，她学校的事，不方便给你看。”
“这样哦。”黎源点点头，她本来也没打算看的，可看着程生仪将它攥在手心不停揉作一团，黎源又有些忍不住开口“那……你要不要把它夹进书里，这样折好以后再展开，会有很多压痕的。”
她说着指向一旁书架上的书，背过身去“你放心，我不会偷看的。”
程生仪将握着照片的手放在身后“不用了，也不是很重要。”
她说着看向茶几的方向
“你手机是不是亮了？”
经她提醒，黎源连忙转头看去，屏幕亮起，是阮栀的消息，在提醒她再不回来要赶不上门禁了
她这才注意到时间，居然已经那么晚了，她今天才和老师解释完，又要夜不归宿可不好
黎源连忙伸手去够茶几上的手机，只是刚一伸出手
手腕上忽然滑下一抹冰凉
仔细看，是一条通体翠绿雕刻的蛇形玉镯
黎源手一僵，悬在半空中没动
手腕上的缠绕的蛇型雕刻的极为生动，水润清透，伴随着冰冰凉凉的触感，宛如一条真正的小蛇乖巧盘踞在她腕间
肩头一沉，黎源垂下视线
程生仪懒懒枕在她肩头处，语调轻浅：“黎源，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