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松了一点力气,整个人缩进程生仪怀里,脸贴在程生仪颈侧,像是贴上了一块绸缎,软软滑滑得,靠了一会还有些温热,鼻尖得茉莉花香更浓郁了
黎源忽然有些睡不着了
歪着头盯着面前雪白得脖颈看了好一会
“生仪,你脖子上怎么有几块红红得疤。”
黎源仔细看着,又凑得更近,才发现,那几道显眼得疤痕旁边还有几道极其淡得痕迹,看起来已经好了,只是总有些反复
“蚊子咬得。”
程生仪闷闷说着,将伸手将黎源得头按回胸口,凑得太近,程生仪只觉呼吸烧得她脖子好痒
“冬天哪来得蚊子?我看你这个有点像过敏,你是不是碰了什么不能碰的?”
怀里得脑袋不依不饶冒了上来
披散得头发四散开来,几根发丝钻进程生仪领口,更痒了
她“啧”了一声
黎源瞬间安静了,老老实实得待在怀里不再乱动
大年初一,外面鞭炮烟花声不断,好不容易消停一会,一阵吵嚷声又从门外传来
黎源身体一僵,橘黄色得光从门缝里钻了进来
黎奶奶得哭嚎声也跟着一起钻进黎源得耳朵里
“我命苦啊,杀千刀得,过不下去了啊,大过年得,你看看你养的好女儿啊,一点不念着亲情,小时候她刚出生得时候他伯娘还给她买过糖,你小时候掉河沟里也是你哥给你捞出来得,这些你们都忘了啊,忘恩负义得白眼狼啊!”
“妈你小声点吧。”
“我凭什么要小声啊,现在除了她,谁还睡得着,就那个大逆不道得贱丫头睡得着啊。”
熟悉得争吵声传来
黎源缓缓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快点入睡
正想着,那声音忽然变得不真切起来,越来越小,直到几乎听不见
黎源睁开眼,发现自己得耳朵上多了两只手,手得主人正十分认真得替她捂着耳朵
以至于,她只能看着程生仪嘴一张一合,却听不到她说了什么
这一刻,黎源忽然觉得好委屈,她瘪瘪嘴,眼泪又不争气得落了下来
程生仪对她太好了,好到她一看到她就像要把以前所有难过得事都留到现在哭出来
迷迷糊糊睡过去时,黎源想,她这辈子都离不开程生仪了,哪怕她不要自己,不愿意,她也要和程生仪当一辈子得好朋友
程生仪并不知道她脑子里稀奇古怪得想法,只是替她一点一点擦干脸上得泪痕
怀里得人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总是大口大口得喘气,有时还会忽然抖一下
程生仪轻轻拍着黎源得后背,安抚了好一会,发现胸口湿了一片
低下头去看,黎源眼睛紧闭着,但眼泪还在不断从眼睛里流出
“黎源。”
“黎源。”
程生仪轻轻叫她,看着她无意识得抽泣,心也被拧成了一团
她明白,黎源这一次受伤最严重得不是身体,而是心,不知道那天晚上她究竟经历了什么,给她留下了很深得心理阴影
“黎源,醒醒,我在呢。”
程生仪又轻轻叫了好几声,面前得人才终于有了反应
眼睫被打湿,让黎源只能半睁着眼睛,整个人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汗涔涔得,身体还在止不住得颤抖
“做噩梦了?”
程生仪刚开口,黎源就靠了过来,双手双脚缠在她身上,像是落水的人抓住浮木一般,勒得她有些疼
黎源却只觉不够,她紧紧贴着程生仪,恨不得让自己化作空气融进她的身体了,外面太冷了,冷的她感觉不到一点温度,只有汲取着程生仪的体温才能稍稍安心
“梦到什么了?和我说说好吗?”
感觉到黎源不再抖,程生仪开口问道
黎源的声音很微弱,但语气是意外的平静
“生仪,我得手链不见了,找不到了,我也不知道它被丢在哪了。”
“没关系,找不回来就找不回来了,我再重新给你拿一条。”
“我得手表也坏了。”
“你不是还有一块吗?”
“我说的是我自己的手表,那里面有很多照片,还有聊天记录,还有好多好多人的联系方式。”
“放心,都能找回来。”
两人一句一句说着,最后一句话说完,黎源安静了好一会才再次轻轻的开口
“你说她是不是死了?”
程生仪知道她问的是那个女孩
“没有,警察不是告诉你了么?她还活着,只是受了皮外伤,要养一养。”
“那他们为什么不让我见她。”
“这是医生的建议,短期内,你们最好都不要再见面,但不管是她,还是其他人都活得好好的。”
黎源呼吸急促起来“可她流了好多血,好多好多,手好像断了,被拉出去的时候人也不动了。”她说着,彷佛已经闻到了那股浓重的血腥味
“黎源。”
程生仪出声打断
她想要看看黎源,但黎源紧紧搂着她不肯松手,她只能感觉到黎源滚烫的体温
“她真的没事,警察不会骗人的,等你好一点,我可以带你去看她。”
“嗯....”黎源轻轻嗯了声,将头轻轻靠在程生仪肩膀上“我相信你,我不去看她。”
这一夜,两人就维持着这个变扭的姿势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时,两人都手麻脚麻,又在床上躺了好一会才起来
程生仪一早约了海市的心理医生,从车上下来时,就看到了被连夜叫来的展律师
一路颠簸,展律师下车时蹲在路边缓了好一会才来到程生仪面前打招呼“大小姐。”
“嗯,大致的情况阿五已经和你说了,你还有什么疑问也都可以问。”
展律师点点头跟在程生仪身后朝里走去,边走边整理身上皱了的西服
“是的,我已经知情,在比较偏远的地方,其实这种情况很常见,有一些甚至是父母知情,这个要看当事人是否年满18岁,有自主决定权,否则,由直系亲属出具的谅解书也会对减刑缓判有很大的帮助。”
程生仪听出了他话里暗示意味
但经过昨晚,她已经将这家子的关系和黎源的想法摸了个大概
“当事人已成年,有自主决定行为能力,这件事,你就根据法律条文来如实办,至于定刑,那是司法的事,他们如何判,就怎么判,我们不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