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顾一圈，又看向自刚才起就一直沉默不语的黎鑫

“大哥，嫂子人呢？这么冷的天她还带着孩子，怎么不在这烤火。”

黎鑫抬起头，笑得有些勉强“孩子要睡觉，一听到声音就容易醒，我就让她先带着小孩回去了。”他说着看向窗外，脸上是掩盖不住的担忧“就是不知道只盖个被子会不会太冷。”

黎母皱眉“那肯定不行啊，新家那边什么也没置办，连个烧炭的地方都没有，这么冷的天，屋里只怕是比外面还冷，你没有买点电炉子或者电热毯的过去吗？嫂嫂刚出月子，只盖被子很容易感冒的。”

黎鑫叹了口气，低着头看着地面，半晌像是想起什么看向黎父“弟，我想了想还是现在跟你说，要不我们把新房二三楼都装一下吧，空调啊墙啊什么的都好好弄一弄，这样住过去也方便些。”

黎父不常喝酒，刚喝多了些，现下还有些头晕“还是算了吧，全装好我们现在没钱。”他说着揉了揉额头拒绝，且不说常年不在家，黎父这两年仔细思索了一番，还是更想的还是在城里再买一套房，那就更没有装修的必要了

“我有啊。”黎鑫连忙接话

“我怎么能用你的钱装修呢。”黎父想也不想就拒绝，黎鑫现在刚有了小儿子，二女儿还在读书，正是要用钱之际

一旁的黎奶奶迫不及待想要接话，对上黎鑫的视线才不得不闭了嘴

黎鑫似乎有些犹豫，好半晌才拉着凳子坐的离黎父近了些

“弟，我们是一家人，给你装修我也住，都是一样的，而且你也知道，我现在没那么多钱重新盖房子，所以我就想着，把你这个房子好好装修一下，我们住二层，你们住三层，装修费水电费那些一应由我们出钱，这样你们逢年过节回来也有地方住不用挤在爸妈这你说是不。”

黎父的酒醒了大半，睁着眼睛定定看着黎鑫

“老二你还愣着干嘛，赶紧答应啊，这样多好，装修钱又不用你出不用你管，自家人盯着装修，而且你们回来就有现成的地方住，一家人住在一起有个伴多热闹。”

黎奶奶见黎父迟迟不说话，还是没忍住出声催促

客厅里一时安静了下来，谁也没说话，众人神色各异，只有几个不知事的小孩盯着手机屏幕忽然笑出声，稚嫩的笑声在客厅里回荡

“哥，我们当时分家的时候说好的一人一块地盖房，我当时盖房的时候你没肯借我一分钱不说，让你帮忙监工几天，你和我说收我100一天，我们自己弄完了这个房子，也是看爸妈这实在住不开才让你去我那暂住，你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黎鑫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但想到自己有求于人，还是尽力维持着平和的语气“当年我不是忙不过来么，这点小事我没想到你会记这么久，要不这样，你算算当年盖房子花了多少钱，我们平分，我慢慢给你你看行不？”

“不行。”黎父回答的很是干脆，且不说他要不要在城里买房，是他的东西，他就绝不会像小时候一样让出去，而且黎鑫爱打牌，挥霍成性，一旦让他有了可抵押的资产，只会更加肆无忌惮，到时只怕房子不保，他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黎鑫脸色沉了下来“那你也得考虑考虑你亲侄子吧，你嫂子刚生完孩子正虚弱着，那边这么冷，我总不能免费帮你们装房子吧。”

“房子一直是你们在住，要放什么拿走什么是你们的事，我们过两天就回去了，你们也可以搬回爸妈这边住。”

黎父冷声开口

黎源手背附上一只手，母亲在桌下紧紧攥着她的手，听着黎父的话低头看着面前盘子里切好的苹果

“你说什么鬼话呢！你个死脑筋的，你就生了黎源这一个，她以后是要嫁出去，嫁去别人家的，你们两个人哪用得着住那么大一个房子，你哥哥没房子，你要他搬出去不是故意害他吗？而且你又不愿意生二胎，以后黎源嫁人不在家，没准你们两个还要靠你亲侄子给你们撑腰养老。”黎奶奶急的跳脚，指着黎父好一顿数落，只恨不得自己替黎父答应了

“不管黎源嫁不嫁，这个家都会有她的位置，我们是她的父母，这谁也改变不了，有她管我们就够了。”黎父冷着脸，对于黎奶奶的话充耳不闻

他本以为黎鑫要翻脸，却没想到黎鑫脸色变了变，忽然释然的笑了笑，拉开还在喋喋不休黎奶奶

“行了妈，你也别逼弟弟了，的确是当时我有错，今天大过年的，我也是喝多了酒瞎说了。”黎鑫说着揽过黎父的肩“实在对不住了弟，我刚才说的你就当没听见，我以后都不会再说了，只是我现在一时的确搬不了家，所以还得跟之前一样住那，你放心，等我存够了钱就自己重新盖一间房。”

黎鑫说完，用力朝自己嘴巴上招呼了两下，随后快步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两杯酒

“这大过年的，也别闹这不愉快了哈，我再喝两杯，算作惩罚。”

看着他如此赔笑认错，加上其他人打圆场，黎父才面色稍稍缓和

只是黎源不知为何，总睡不着

半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时，电话那头的程生仪察觉出了不对

“你怎么了？身上痒啊？”

黎源本想着回了消息就不用打电话，可程生仪不知是不是在小辈面前当女王当惯了，非耍赖说不算，两人聊了近况后谁也没再说话，可偏偏程生仪还不让挂，这才让她听到了自己翻身的动静

黎源睡得这间房很小，是单独隔出来的，床也很小，还是木板床

她想了很久，实在想不明白，干脆把今天的事大致和程生仪说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把人想太坏，我不喜欢这个伯伯，我总感觉他眼神怪怪的，哪怕和善的和人说话，也像童话故事里诱拐小孩的反派。”

程生仪轻笑出声

“如果我猜的没错，你这个伯伯应该有赌的习惯吧？”

“他...喜欢打牌和打麻将，之前会通宵。”这些话，黎源是绝对不会在黎父黎母面前提的，要是她说了，她们总该觉得自己随意指责长辈

“那就是了，他在这房子里住的久，自然而然把这房子当成了自己的东西可以随意支配，要我说，就该趁他提了这无理要求时将人从房子里赶出去，毕竟，请神容易送神难，以后没有由头，会更难。”程生仪说着顿了顿“不过，你爸不受宠，反而会更加希望得到你爷奶的认可，表面说的再狠，只要夸两句，营造出偏宠的假象，他就又会上赶着，所以这些话你不能和你爸说，否则他听不进去不说，还会骂你。”

黎源只觉得程生仪神了

她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晃得木板咯吱响

“程生仪你也太厉害了吧，居然连这都知道。”毕竟连黎源都是上次楼下上来吵才摸清楚黎父得心思

程生仪无奈扶额“你那屋可没冷气，坐起来待会被窝就冷了。”

黎源一低头，本来已经被捂热得被窝被她掀开一道口子，冷空气钻了进来，她连忙重新躺下

“这种人做事通常没有底线，最好少招惹他，让你爸最近注意点，别去上牌桌，别去酒局，老老实实呆家里，等回海市就好了。”

黎源认同得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