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吹响了暂停哨音。越前龙雅扶着依旧有些抽痛的额头,步伐略显不稳地走向西班牙队教练席。全场紧绷如弓弦的气氛为之一松,随之而来的是低潮般的议论嗡鸣。各国队伍的选手区,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向德国队休息区——或者说,聚焦向那个刚刚用“引力操控”让越前龙雅都显出狼狈的少女身上。
手冢光希安静地坐在长椅上,用毛巾轻轻擦拭着脖颈的汗水。德国队的理疗师正在快速检查她的左臂旧绷带,QP和博格站在一旁,低声快速交流着数据。她微微垂着眼,侧脸的线条在球场灯光下显得清晰而沉静,那茶褐色的马尾,与不远处德国队席位上另一位同样茶褐色头发、坐姿挺拔的选手——手冢国光——形成了某种无声却强烈的呼应。
这种发色的关联性,像一根细微的针,刺破了某些被遗忘的记忆薄膜。
拉尔夫·莱因哈特眉头紧锁,目光在光希和场边德国队席上的手冢国光之间来回移动。“手冢……”他低声沉吟,“同样的发色,相似的面部轮廓……兄妹?”
旁边的杜杜眯起了眼睛,摩挲着下巴,忽然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奇柯:“嘿,奇柯,你看那女孩……是不是有点眼熟?我好像……在哪儿见过这张脸?”
奇柯闻言愣了一下,仔细看向光希,几秒后,他也皱起了眉:“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不是在赛场上……是更……日常的场景?”
杜杜的眉头越皱越紧,记忆的碎片开始翻滚。墨尔本的阳光、街头、看热闹的人群、越前龙马、一个害羞的日本女孩……还有……一个安静站在旁边、几乎没说话的女孩……
“队长,”杜杜转过头,声音带着不确定,“你还记得大概一个多月前,我们在城里遇到龙马,还有那两个日本女孩的事吗?那个被普朗斯纠缠的女孩……旁边是不是还站着一个?龙马当时介绍……” 他努力回忆。
莱因哈特经他提醒,记忆的闸门也被撬开了一丝缝隙。是的,那次街头偶遇。他的主要注意力在当时略显混乱的场面和自家队员(龙雅)的煽风点火上,对那两个女孩,他只留下了一个害羞、一个文静的模糊印象。至于名字……
“手冢光希。”奇柯突然低声说了出来,他的记忆力似乎更好一些,“龙马当时指着她说:‘手冢光希,我学姐。’就这一句,没了。然后我们的注意力就全被普朗斯和龙马那场荒唐的‘马上网球’约战吸引走了。”
“对!就是她!”杜杜一拍大腿,但随即愕然,“可她当时……完全就是个背景板啊!安静得几乎感觉不到存在!跟现在场上这个……这个‘怪物’是同一个人?!”
莱因哈特的眼神彻底变了。从困惑、审视,变成了深沉的凝重和一丝后知后觉的凛然。“手冢光希……龙马的学姐……那个被所有人(包括我)完全忽略的‘背景板’……原来,她一直就在这里,在我们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 他想起了光希当时那平静无波的眼神,现在回想起来,那不是怯懦或空洞,而是一种……深不可测的沉静。巨大的认知落差让他心中泛起寒意。
瑞士队区域,阿玛迪斯依旧保持着绝对的冷静,但他的目光也长久地停留在光希身上。他身边的皮特推了推眼镜,用一贯平稳但此刻略带疑惑的语调说:“阿玛迪斯,关于这位手冢光希选手,除了现有比赛数据外,我们似乎缺乏更基础的背景信息关联。她的姓氏与德国队的日本籍选手手冢国光一致,推测为兄妹关系。但除此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