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好不容易抽出手给她一记大耳光，关仙身体直颤，指着虞兮半天也没吐出一个字。
“……你……”从未感觉和人沟通是一件如此窒息的事。
她伸出去得手被虞兮放在唇边好一通亲：“姐姐，别对我这么狠心好吗？”
好似如获至宝，她声音晦涩，抬头望关仙的眼神正如十七岁夏天的骄阳，炙热又滚烫：“求你，除了让我离开你你说什么都行，什么我都愿意做。”
她表情看上去是那么楚楚可怜，虞兮眉尾的殷红未消，倒叫关仙真心软了一下，随后又冷笑一声。
“呵，那你的求人也太随便了。”就连笑声中透露着嘲讽，她将虞兮的手从自己手上扔掉满脸厌恶。
感觉这人自打从外面回来嘴里就没一句真话，活脱脱一大骗子！
被刚刚那个吻搞得有点儿难受，心里道德防线过高的关仙不断拍打车门：“快……我想吐。”
等虞兮明白她的意思夺门而出，关仙蹲在路边便是一顿吐，把刚刚才吃得东西全吐出来了。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胃里抽疼，心想这顿饭吃还不如不吃，就被虞兮拍了拍背：“吐完了来漱口吧。”
声音听起来寒气逼人，她把水拧开的时候手总是忍不住想要握紧。
原来关仙已经讨厌自己到这种程度了吗？
此刻面色阴沉得仿佛乌云盖顶，虞兮感觉风刮过来都是冰得，将关仙从地上抱起来：“走吧，去医院。”
对刚才对方让她消失的话充耳不闻，虞兮本以为这事就这样翻篇了，却又听关仙道：“你把我放前面路口，我打车过去。”
故意用一种十分刻意的方式来表达自己要和她断绝来往，关仙正给自己擦嘴就听见“嘭”的一声。
然后头往前猛地一栽，她定睛一看，原来是虞兮开车撞柱子，直接把引擎盖都给掀开了，艹！
饶是她这么讲文明的人也不由在心里骂一句脏话，关仙正要发火就听虞兮阴测测道：“现在我们可以一起打车了吧。”
脸上还顶着关仙赐她的巴掌印和刮伤，虞兮眉尾的血迹干涸，好似蛇妖在化形时被人拔了鳞片。
最终显出原型，她一双黑瞳盯着关仙，幽深的仿佛要将人锁进去。
她为了能继续跟着关仙丧心病狂，可关仙却早已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从虞兮眼中看见了自己穿白裙子的倒影。
她眼神探究，意识到自己在于其对视后匆忙收回视线，有些语无伦次道：“我才不管你去哪，反正别跟着我就行，我做什么你都别跟着。”
说完看着百万豪车的引擎冒烟飞速撤离，关仙走出去几步又有些不放心。
万一车辆受到撞击起火怎么办？虞兮坐在车里肯定会被当场炼化成丹得……
这样不行。
见对方没跟上来还专门折返要叫虞兮出来，关仙现在就是个大写的矛盾纠结体，连她自己也搞不懂自己到底在干嘛。
明明说了对方只要不跟着她就行，却还是不受控制地要担心虞兮，担心她的一切……
这种感觉真是糟糕透顶，关仙心烦意乱踢了脚路边的小石子。
“啪嗒、啪嗒……”一道和石子一样，但轨迹不一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虞兮不知何时从车上撤离，冲着她微笑：“现在我们可以一起打车了吗？”
就像是鬼一样从她身后冒出来，虞兮冰凉得指节扣上关仙肩头，只是轻轻搭上去便触之生寒。
她体温好似已经远离了正常人类，让关仙光是听声音就汗毛倒竖：“你……你什么时候下车得？”
睁大眼后是满脸地惊奇，她现在很想问虞兮一句你到底是人还是鬼？
如果不是鬼的话，为什么她每次走路都能悄无声息呢？
不禁为此感到匪夷所思，关仙又想起了自己在医院那天。
她明明就看见虞兮了却总是抓不到……
此刻胃里又开始抽疼，关仙看着眼前神出鬼没的人，不由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还好是温热的。
确定了虞兮不是鬼就放心了，关仙收回手，又恢复成之前要与她割袍断义的样子大步向前：“我想我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以后别再跟着我了。”
向四字路口走准备拦车，她一会儿看看周围一会儿刷刷手机，没成想还真有一位司机接单。
这儿又是郊区，又是半夜的真不容易，关仙打到车用余光在左右偷瞄，虞兮应该没再跟上来吧……
其实很想往后看一眼她是不是还在，关仙眼瞧着车辆离自己还剩三百米，最终一咬牙。
还是不看了，虞兮怎么样回家跟她没关系，她家有司机有保姆有助理，有的是人操心，用不着自己替她瞻前顾后。
“滴滴滴……”一串连续且急促的喇叭声驶来，关仙看似已经说服了自己，将车门开到最大。
她故意为之，就像是在等虞兮会自己钻进来一样。
关仙刻意等待两秒才关上门：“我们走吧师傅。”
尽管心有不甘却还是下了决定，她现在大脑里的两种情绪就好像在拔河一样，无论哪边都不肯泄力。
她想要回去找虞兮的想法偶尔占据上峰，可潜意识又会在第一时间进行制衡。
这两根粗神经拔河起来把线绷到最紧，引得人是头疼阵阵，关仙攥拳锤了锤自己脑袋。
拜托，你清醒点行吗？
这话也不知是在对谁说，她忽闻见开门声立马端坐：“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说了别跟着我吗？”
非要到发动机产生嗡鸣才姗姗来迟，虞兮和司机两人就像是专门商量好的一样，等到她一上车车子立马加大油门。
司机不顾关仙难看的脸色在前排追问道：“人到齐了吧？人到齐我就出发了。”
多少是有些明知故问，刚刚离老远就看出来两人吵架得她故意没锁车，没想到还真被自己等对了。
见虞兮上车沾沾自喜，司机可不想自己跑到一半还要掉头接人，于是打火半天也没发动。
这下人总该齐了。
司机不再犹豫，直接一个地板油地窜出去，独留关仙这个乘客在后面冷脸，她本来宽松到可以躺下的座位被虞兮占据，只能被迫缩到最里面。
她尽量保持自己和虞兮的亲密距离，可实际却如菟丝花，内心巴不得生生世世都和对方缠在一起。
关仙从她一次次的厚脸皮中汲取自己所需的安全感，而虞兮也甘之若饴，不管被推开多少次都会上前为她提供养分。
在车里捧住关仙的手委屈巴巴，虞兮将头垂下靠了过来：“姐，你别生我气了好吗？”
像是小鹿用角互蹭一样来表示亲昵，她和刚刚割裂得自己判若两人，看起来是如此温良。
完全没了冷血动物的阴冷，虞兮皮肤的体感透过棉麻料传来，在上面蹭来蹭去：“姐～你别不理我，你说话啊。”
通过和衣物不断摩擦产生了温感，她坚持不懈，终是换来关仙的一次注视：“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望着自己身旁打不走骂不走的人不断避让，她不知不觉就把自己逼入了绝境。
关仙退无可退，和虞兮在一起时总会有一种莫名安心的感觉，仿佛只要她们两个人在一起就可以到地老天荒。
但这其实是很可耻的，所以她必须将虞兮推开，关仙用手肘顶了她肋骨一下：“你现在抓紧跟司机说你家的地址，下车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谁也不要再打扰谁。”
“……”
不知为何又开始了死循环模式，关仙莫名其妙起来就连虞兮也拿她没法子：“我……”
“你不说我替你说。”见她语塞朝主驾拍了拍提醒司机：“你好，麻烦先拐一下江水阁院。”
“呃…这……”盯着导航上还有1.2km的人民医院面露难色，司机本来计划好送完这单就要接女儿回家的。
“要不我把钱退你你再打车吧？我女儿还在补习班里等我，真是不好意思。”犹豫了一会儿将车停在路边。
她刚拿起手机要点击退款，就被关仙拦住：“别。我不改路线了，你继续开吧。”
看司机这么晚还出来跑车也是不容易，关仙回眸抓到了虞兮正在偷笑，从鼻腔发出一声冷哼：“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带着你，等下了车你该去哪去哪。”
不由从她笑容里看出些庆幸，关仙感觉自己手掌受到了挤压，于是低头一看。
虞兮不知怎么将手塞了进来，她指缝和自己指缝之间紧密相连，仿佛天生就该长这样似地。
虞兮比她大两号的手握起来存在感十足，可关仙的第一反应却是好凉。
下意识去看她今天穿得是什么，虞兮一身白吊带裙是她平日的风格。
关仙素爱白色，正如她今天穿得亚麻素色裙，衣柜里净是些大同小异的衣服。
它们裙长是千篇一律的到脚踝或者到小腿，外加上保守的直筒中袖。
关仙穿衣服时露肤度少到可怜，就连领口都不会太过往下，更别提是吊带了。
她甚少穿得像虞兮这样性感，故而朝这边多看了几眼，那白嫩纤细的脖颈下是大片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