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背忽感一阵刺痛,血液悄无声息地逆流,在此刻已经倒灌了整条输液管。
她血管外凸半只胳膊青紫,仿佛下一秒就要由于吸收过多而爆开。
赶紧摁铃,等护士来对着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你这个病人怎么回事?家属呢?对自己也太不负责了!”
捧起关仙的手一瞧差点儿没当场晕过去,今天她们医院接了个大出血羊水栓塞的孕妇,半部人手都派到那边抢救了,压根就没注意到这儿还有个没办入院的病人。
也不知道是谁接手的,没办手续就给乱扎针!
不知道关仙是她们院长的关系户,护士现在只感觉自己天都要塌了,拔针时唉声叹气:“把手弄成这样,你怎么不早点儿摁铃呢?”
由于担心医患关系也不敢说什么重话,感觉自己又要背黑锅的护士顿时把脸皱成了苦瓜。
让关仙是一句话也不敢说,被训还得浅笑道:“那个……护士小妹妹啊,你能别告诉其他人这件事吗?我不想让我家里人担心。”
因为不占理朝护士卖惨,她百试百灵的招数在这一刻突然失效。
遭到护士严辞拒绝:“不行,要是你不告诉你家里人出事了怎么办?我们医院到时候是要担责的。”
在心里对谨记自己师傅交代过得话,她正准备联系家属,才发现此人根本就没有登记。
天塌了!到底是哪位姑奶奶把人弄进来的?
许诺姑奶奶在此!
刚把DNA结果验出来,谷薇拉着她一路狂飙:“快点儿,仙仙一个人在病房不行的。”
在心里早已经把关仙当成婴儿照顾,谷薇紧赶慢赶地带着人来,却还是晚了一步。
关仙朝二人迷之微笑:“哈哈,你们来啦?”
把血管险些被冲爆的手往身后藏,她的小动作被护士发现一把揪住:“院长你终于来了,你快看这位病人,姓名无年龄无家属无,也不知道是谁收进来的,差点就液体回流造成血肿了,我却连这有个人都不知道,好歹谁扎上针了给我说一声啊。要不是她醒得及时还知道摁玲,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
朝许诺抱怨个没完,护士举着关仙轻微血肿的手打小报告,希望她能够明察秋毫:“许院长您看看她的手,这可不能算我看管不到位啊。”
生害怕许诺因此处罚自己,护士没注意到她心虚的眼神正在朝四处乱瞄:“那什么…你先去忙其他事吧,这件事我来处理,绝对跟你无关。”
给护士吃下一颗定心丸,许诺“明察秋毫”,等人走远了才敢泄气,她朝着关仙就是一顿输出。
“你妹的,我们走得时候你不是还精神的很吗?怎么我们一回来就把自己搞成瘟鸡了?”举着关仙青紫斑的胳膊大发雷霆,许诺用手按了下发现还有浮肿,更是怒从心起。
“你看看你的手,现在就跟被打了章的猪蹄一样难看死了,真不知道你是怎么长这么大的,也亏得虞兮能忍你这么多年。”
她抓起冰袋就要往伤口上拍,许诺口不择言,被谷薇猛地拽住:“你干什么?她现在生病了正是需要呵护的时候,你作为朋友没有事先安排好一切,和仙仙又有什么关系?她肯定输药没精神了才会这样。你说是不是仙仙?”
“……”被谷薇Q到感受到了两股不同方向的目光,她让许诺数落不注意身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关仙习以为常,冲着二人打圆场:“好啦好啦,我这不是没事嘛~”
总不能对她俩说自己是因为做虞兮的春梦才迟迟不醒,关仙羞愧得咬唇,落在别人眼里就成了难为情。
惊觉自己说得太过,许诺见她这样忙不迭去哄:“好好好,你说没事就没事吧。”
“喏,你要的DNA报告。”把白纸黑字的数据往关仙面前一拍。
她神速一样的DNA人不敢置信:“这么快?DNA最快不都得六小时吗?”
拿起化验单呆滞,关仙对这份报告心存质疑:“难不成医院又背着我偷偷进化了?快说,新设备是和谁合作开发的?我不是股东吗?我为什么不知道?”
感觉自己看得报告也不像是造假,她作为这家医院的第三大股东从不过问这些锁事,如今却又翻起了旧账。
存心刁难许诺,关仙恍惚间在门口瞥见一个人影。
是梦吗?
刚刚她做得chun梦是梦吗?
不信邪地想要跟去看看,关仙脚才挨地就被谷薇推了回去:“不行,你现在还不能乱跑。”
看着把自己当囚犯的二人无可奈何,关仙向下撇嘴:“好啦,我现在有事要出去,你们就别眼巴巴地瞪着我了。”
如今DNA在手得抓紧去警局一趟,她将报告往自己大衣口袋里一塞就要硬闯:“你们都让开,我真的有事。”
奈何谷薇和许诺就像门神一样杵着,关仙想要出门的请求被二人一口回绝:“不行。”
“是绝对不行。”为了彰显自己不是在学谷薇说话又重复一遍。
许诺背对着门看不见人影,可关仙却能看见。
卯足了劲地推开二人往外跑,她嘴里还大喊着:“虞兮,虞兮你给我出来。”
留下病房内的两人面面相觑,关仙发誓自己这次不会认错人,追着人在过道里乱窜。
“虞兮!站住!”生怕跟丢了一样跑进了安全通道,关仙神智失常,听见头顶传来动静。
“滋拉…滋拉…”
突然忽明忽暗的灯泡就像是故意在等谁一样,她在底下扶墙站着,一身蓝白病号服映得脸色分外苍白,活像要命不久矣似得。
汗珠豆大豆大地顺额头流下,关仙跟着背影一路追到了楼梯口有些体力不支,大口大口喘气:“呼呼……”
盼望着虞兮能够等等自己,她眼睁睁看着那名身影消失。
被姗姗来迟得谷薇扶稳:“仙仙,你怎么了?”
才刚赶到就看见她险些从楼梯上摔下去,谷薇被关仙吓得惊魂未定,问:“你刚刚看见虞兮了是吗?”
将人紧紧抱住剥开她眼前的长发,谷薇方才瞧得真真的,这一路除了她和个别病人外谁都没有,更别提是虞兮了。
如今只要一想到她就头皮发麻,谷薇的恐惧感瞬间溢于言表。
整个人止不住地抖动:“仙仙,我们还是先回病房吧。”
平复了好一会儿才带着人往外走,谷薇搂着她转身得动作和灯灭同步,忽然视线一黑,紧张感立马占据了大脑。
让她又一次想要作呕起来:”哕。”
身体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谷薇几次想吐都吐出来,深觉自己现在丢人。
“没事薇薇,你想吐就吐吧,我去门口给你拿个垃圾桶接着。”倒是冷静地很反过来拍她,关仙这时候知道追虞兮无望恢复正常。
也不知道许诺这厮死哪去了,刚拍背得手才刚一停就被谷薇抓住,关仙听她语气哀泣:“别走,我不想一个人在这儿,别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