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凤遗山死在这山中?”李寒庭给出了一个令他自己震惊不已的推测。
莫夜寒望向身后那片曾经湖水充盈的干枯之地,幻象中所见的一切仍历历在目。
那条血痕顺着的她的脚下,一直延伸到湖水之中,被湖水冲淡了颜色。
她突然觉得汗毛竖立,那并非是见到血腥场景后的紧张,而是一种接近真相时的恐惧。
这湖泊岸边的那人,她在幻象之中所见的那人,就是凤遗山。而与焰蛇缠斗的青敖,便是行云。
手指突然微微作痛,她抬起双手,见指腹上那道细小的伤口渐渐地变成了紫色,与右腕上那道伤口的颜色一模一样。
她将心中那份情绪强压下去,让自己不要去想多余的事,而是聚焦于眼前之事。
“带她……回家。”莫夜寒反复思量着这句话,“这里除了凤遗山,还有其他人。”
“那人必然与来仪阁阁主有关系。”李寒庭道,“否则来仪阁阁主不可能知道浮幻的事。”
他想了想,又道:“依理,浮幻并非只认凤家血脉。若是凤遗山频死,它自然要找新主人的。如果当初凤遗山受了重伤殒身于此,这里的另一人怕就是浮幻的新主人。”
原先在他脑海中散落成点的线索,如今渐渐练成了一条线。李寒庭有种感觉,他们距离真相越来越近了,现在只差那么零星几个线索了。
他正思索,就见莫夜寒从背篮中翻出一只瓶子,将里面的药粉倒掉,而后反复用清水冲洗了很多遍,递到李寒庭面前:“你嗅嗅,这里面可还有药味?”
李寒庭伸过头去嗅了嗅,道:“很淡了。”
“淡了些就好。”莫夜寒将匕首抽了出来。
李寒庭一把压住刀柄,道:“既然要试,总要试的完全些。”
还未等莫夜寒说什么,李寒庭突然伸出前爪向匕首刃上划去,棕色的皮毛间瞬间渗出血来。
“这样才好。”
密楼中那些记载中说,浮幻的残肢与浮幻不同,虽然也以血为食,但并不会另寻主人寄生,只有对浮幻曾经的主人的血液才有反应。若是遇到了曾经的主人,必然想要与他体内的浮幻重新融为一体。若这浮幻的残肢与曾在莫夜寒身上的是同一只,它必定认得莫夜寒血的味道,会想要与之相融。
李寒庭用另一只未受伤的前爪从背篮中拿出另一只药瓶,递到莫夜寒眼前,装作不满道:“你呀,还是老样子。于我而言只是一道小伤,你就该同我商量。否则岂不要害自己白白受伤?”
说着,便将那只流血的前爪递过去,让爪上的血滴到瓶中。
“好了。”他在莫夜寒面前晃了晃爪子,“刚才没看得清她究竟是要想吃你的血还是想要进入你的血液,有了对比,就好分辨了。”
莫夜寒帮他将伤口处理好。又将他方才拿出来那只药瓶照例清洗好,将自己受伤的手指递了过去。
略顿一会儿,又撤了回来。
“怎么了?”李寒庭疑惑地问道。
莫夜寒重又伸出自己未受伤的一根手指在刀刃上划了一道,而后将鲜血滴入瓶中。
“那旧的伤口中的血,难免沾染上它自身气味。”莫夜寒回道,“我们对浮幻所知不完全,万一如此,便真是白费了。”
“谨慎周全些是好的。”李寒庭要去处理莫夜寒那只早先受伤的手指,却被莫夜寒制止了。
“这伤口愈合的慢些,还是早些上了药的好。”李寒庭还记得莫夜寒腕上的伤口,比寻常伤口愈合的慢许多。
莫夜寒道:“我需用这血引它过来。”
她说着,将两只瓶塞递给李寒庭:“待会儿帮我抓住它。”言罢,她又将两只瓶子拿起来,放至那块寄生有浮幻残肢的石块旁,伸出那只受伤的手指靠近石块。
李寒庭清楚的看到,石块上红色的痕迹蠕动起来,彷佛饿了许久的虫终于发现了可口的食物,安耐不住的兴奋。
莫夜寒一路引着,为浮幻引了一条通向瓶子的路。浮幻伸出藤蔓一般的触角,朝着莫夜寒所在的位置探过来。
李寒庭将瓶塞牢牢握在爪中,只等着残肢进到瓶中,便要冲过去将瓶子封住,谁知那红色的藤蔓竟然停了下来,其中一支从地面上支起来,彷佛在空气中寻找着什么。
李寒庭一颗心提到嗓子眼,侧目看了看莫夜寒。
莫夜寒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几步,将自己受伤的手指没入袖口中攥紧。
李寒庭于是也向后跑了几步,离那两只瓶子远一些。
片刻之后,那只立在半空的红色触角便落回地面之上,毫不犹豫的扑向装有莫夜寒鲜血的那只瓶子,一股脑的挤了进去。
他立刻跑了过去,看向瓶中。
甫一触到血液,残肢暗红色的枝蔓一阵抖动,与瓶中的血液相融,变成拳头大小的一团,颜色也变成了鲜艳的红色。
李寒庭赶紧用瓶塞将瓶口封严,而后回身望向莫夜寒。
“融在一起了!”
“是凤家的浮幻……”莫夜寒默默念道,“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