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真万确。”李寒庭颇为肯定,指着那蛇骨道,“你看,骨头都已石化了,照此推断,这焰蛇死了怕有五百年了。”
若论这辨认残骨的本事,李寒庭自认要比莫夜寒强。他年幼尚未建府之时生活在宫中,皇家那些收藏珍宝的阁楼就好像他的后花园一般。无聊时他常闹人带他去里面解闷,听那些看守阁楼的侍从讲述每一件珍宝的来历。
每每见到一件稀世珍宝,听完一桩离奇的故事,他总能回味许久。有时他觉得故事有趣,便将那珍宝同故事一起,牢牢的记入脑海之中。
后来年龄稍大些,李云屏便成了与他同去探险的玩伴。只不过那时,李寒庭再不用侍从为他讲述那些关于珍宝的故事。早将那些故事牢记于心的他成了李云屏的老师,时常拉着年幼的妹妹站在他喜爱的珍宝前,绘声绘色的讲述。
想不到那时烂熟于心的奇闻异事,如今也发挥了作用。
“并非所有妖兽的残骨都能化石,只有焜蛇、焰蛇、玄蛇这种蛇类的妖兽死后才能化石。”李寒庭道,“我幼时在宫中见过一段焜蛇残骨所化的石骨,据传是五百年前留下的,样子与这一段蛇骨极为相似。”
“这焰蛇为何会死在这里?”强大如焰蛇,并没有天敌,且寿命千年。莫夜寒想不明白它为何成为山间骸骨。
“我们先看看它死时的寿数。” 李寒庭说着,沿着蛇骨延伸的方向走去。他数着脚下步子,粗略算着这蛇的长度。走到约莫四丈之时,终于见到了形似焰蛇头骨的一块蛇骨。
“从蛇身长度来看,大约六百岁。”
“那便不是寿尽而终。”
“不错。”李寒庭仔细看了看那蛇骨,道,“接下来只要看看焰蛇的头骨便知了。”
“为何?”莫夜寒问道。
“焰蛇的头顶有三冠。若是三冠皆枯,这蛇便是老死的。若是三冠消失,这蛇便是缺水而死。它既然未到千岁,这湖又干了,说不定是缺水而死。”他边说边来到蛇头旁。
李寒庭跳到蛇头上,却愣住了。焰蛇的头骨顶端三只冠骨俱在,形状饱满。
“奇怪了。”他道,“冠骨齐整,这焰蛇不是老死,也不是缺水而死啊。”
“是被杀死的。”莫夜寒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让李寒庭一个寒噤。
他回头,见莫夜寒站在不远处,正俯身查看一块蛇骨。
李寒庭也跳过去查看起那块蛇骨,便见蛇骨从中断裂,周围碎骨落了一地。
“这里还有。”莫夜寒指着前方道。
李寒庭再看去,果然,远处两块蛇骨也同样断裂开来。
“这块蛇骨距离蛇头的位置不远,应是焰蛇的脖颈处。”李寒庭道,“这碎骨……看来是被什么妖兽咬碎的。”
言罢,他又抬起头看了看蜿蜒的蛇身,道:“能杀死这样一条焰蛇的,必然不是普通的妖兽。”
焰蛇不仅体型庞大,还有着强大的异能,其制造的火焰远不是炽虎、悬耳这类妖兽可比。看这焰蛇骨上的伤痕,贯穿几块骨头,散碎的不成样子。可见这杀死焰蛇的妖兽齿力非凡,下口也是极狠。
想到此处,李寒庭周身重又泛起阵阵寒意。若是这样的妖兽如今还在这干涸的湖泊周围,要比焰蛇还危险的多。
“想不到在着翠峡山中还有这样厉害的妖兽。我们还是早些上去吧。密织草带只能驱散一般的妖兽和野兽。杀死焰蛇的妖兽是不会畏惧密织草带的。”
莫夜寒思索片刻,却摇了摇头:“夜间登山不利,况且我总觉得这地方诡异,还是等到视线清楚的时候再上去的好。”
李寒庭想起山脊两侧消失的斜坡,深以为然。看来今夜除了在此处过夜,也没有旁的办法了。
“你不用担心。”莫夜寒绕着那些蛇骨查看起来,“若这杀死焰蛇的妖兽还在,我们闯入它的领地,这会儿早就尸骨无存了。”
“说的也是。”李寒庭见莫夜寒停在了蛇头的前面,好奇的走过去,“那里还有什么东西吗?”
莫夜寒指着蛇头上的利牙,道:“你看这里。”
李寒庭跳上蛇头,仔细端详,发现焰蛇的蛇牙断了一只,另外两只蛇牙上也有些裂纹,但不像是蛇骨石化后的纹路。
“这焰蛇也奋力反抗过。看这蛇牙上的痕迹便知。”
只是,焰蛇纵然全力对抗,却仍没能逃过致命一击,最终殒命。
看着这化身为石的焰蛇,莫夜寒又想起葬身海底的凌兽。强大如凌兽,即便几百年后重现世间,却被禁锢于人的贪欲,最终殒于白海之底。而眼前同样强大的焰蛇,不知又是陷入了何种险境,最终无声无息的死在这无人寂静之处。
看那些散落地面、终不成型的散碎骨渣,混在泥石中间,她不由感叹,任凭你是怎样的稀世之物,最终不过一抔石土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