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当然,我到兰梦乡不就是为了这事。”方长冉打着包票,自信满满,下一刻却又塌了脸,“只是王爷,重目鸟的事,万大人自认有监管不严之责,想要自请府领大人降罪。”
李寒庭闻言愣了半晌,突然蹦出一句:“什么?”
仅有两个字,却将方长冉吓了一跳。
一旁久久未言的莫夜寒也吃了一惊。
李寒庭惊道:“他这是做什么?”
所有人都明白,一旦万和中自行请罪,他便不可能再任护城统领一职。失去了职位,无法再探清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何允也必然想办法为难他。他无法再有便宜行事之权,便会事事被掣肘。别说是调查清楚赌庄之事,就是自身怕也难保。
方长冉道:“重目鸟这事对外瞒不住。万大人说,既是他的责任,他自然愿意领罚,于情于理他都不冤枉。要是他眼下不认下这罪,有一天被人察觉,他被认定对失职一事有所隐瞒事小,只怕到时连我也要被治视察之罪,严重的话会连累到卢大人。”
见李寒庭脸色越来越差,他急忙补言道,“万大人说,即便他不做护城统领,官降一级也仍旧有能力自保,他也一样会保全楚简,会想办法继续调查赌庄之事。”
李寒庭沉默下来。
他倒不怀疑万和中的本事。万和中在兰梦乡任职已久,口碑不错,受到部下敬待,手下也有心腹。只是这样一来,他再不可行使护城统领的职权。在新的护城统领到任前,何允和张重必然会选派自己人暂代护城统领一职。
若真如此,事态就不好掌控了。即便万和中能保护楚简,但赌庄之事,他恐怕再难插手。
莫夜寒侧目,见李寒庭冷了脸,思索片刻,道:“不如将赌庄这事瞒下来,劝万大人不要将声张此事。”
方长冉看向莫夜寒,只听莫夜寒道:“万大人不做这护城统领,暂代之人能力若有不及,倘若城中真有与赌庄勾连之人,难道要眼看着恶人肆意乱为?”
方长冉瞥了一眼李寒庭,道:“莫姑娘,你说的这事我也担心,可是,万大人他……”
“是个正直之人。”一旁的李寒庭突然开了口,语气确是少有的无奈,“他若是自认有错,必然要承担下来。”
他一向敬重万和中刚直,但眼下,他倒宁愿万和中对自己不要如此严厉,非要循着律法给自己降职不可。
方长冉也道:“我从前夜听过一些事,万大人确是是少有的正直之人,我方长冉十分佩服。”
莫夜寒却道:“若要我看,万大人也有糊涂的时候,譬如眼下。”
“莫姑娘,你说什么?”方长冉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万和中接连遇到命案和重目鸟之事已经很倒霉了,若是再因为这些事被降职问罪,在他看来冤枉至极。更何况,若是一般人遇到这样的事,推卸责任还来不及,如万和中一般,能够坦然认下自己的失职之罪,甘愿受罚的磊落之人何其少有。他敬佩还来不及,怎么莫夜寒却说万和中糊涂。
若不是他知晓莫夜寒的为人,又与莫夜寒相处了不少时日,他此刻定然会直白的说出自己对这番言论的不满,为万和中讨个说法。
李寒庭听了莫夜寒这话却是眼睛一亮,不禁转头望过去。待莫夜寒说出一番话,方长冉的表情从疑惑转为惊诧,最终茅塞顿开。
府邸之中,护城统领的房间内,万和中正坐在案前,提起笔,墨却不知要落在何处。
正沉思,门外的护从纪楚敲了几声门。
万和中起身将门打开,见纪楚领了方长冉进屋。
他站起身致礼:“方大人。”
自打方长冉来到兰梦乡府邸,万和中一直对他礼敬有加。方长冉比万和中年轻许多,与万和中并无从属关系,也不属兵兽司管理,自然不敢受礼。
见他此刻如此,方长冉急忙道:“万大人,您不必称呼属下为大人,我只是王府侍卫。”
万和中道:“方大人受了皇明来到兰梦乡府邸,行的是监督之责,我岂能怠慢?方大人此刻来此,可是有事商量?”
方长冉点点头:“万大人,有件事,属下想同万大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