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庭却只听见了那几声咳:“可还有什么不舒服?”
莫夜寒摇摇头:“用了药,应无事了。”言罢又轻咳一声。
李寒庭知晓莫夜寒惯爱强撑。但眼下也无他法,只能尽快找到地兽,也好尽快走出六壅山,回了乡城再想办法让莫夜寒好好休息。
他前后望望,心下有了判断:“那应是这边。”他指着自己方才进出的那片枯草,道,“地兽虽不喜鲜草,但总要寻食物果腹。”
莫夜寒认同李寒庭的判断,招呼天雨起身。
天雨听到莫夜寒唤自己,恍惚了一阵,而后站起身。见莫夜寒领着自己向那片枯草地走去,于是跟了过去。
走了一段路后,她看看四周,问道:“我们要去找丰年吗?”
莫夜寒点头道:“地兽以枯草为食,应会选枯草多的地方生存。地兽或许就在附近。”
天雨听了,目光探过身侧枯草茂密,微低了低头,问道:“你之前同我讲的那些关于地兽的事……是不是每只地兽都是一样的习性?”
“倒也不是。”莫夜寒回道,“每种妖兽有区别于其他妖兽的天性,但每只妖兽也有自身习性,并不完全相同。”
天雨听了,突然停下脚步,回身望了望身后那片稀疏的枯草。
“怎么了?”莫夜寒见天雨站在原地不动,也停了下来。
天雨踌躇片刻,道:“我觉得,丰年应该在那边。”她说着,伸手指了指身后。
“为何这样说?”莫夜寒问道。
“你刚见到我的时候,不是问我丰年有什么习性吗?我以前从来没有细想过。但是刚才你去找路时,我试着想了想。我想如果丰年真回了这里,它会在那边。”天雨言道,“我以前和丰年在村子里,他们偶尔让我带着丰年去田里,丰年喜欢待在收割后的金米地里,喜欢捡草根和碎草杆吃,它不爱吃成堆的草杆。”
李寒庭趴在莫夜寒肩上,小声道:“收割金米的时候,百姓会将金米苗整株拔出,取出金米后,会将残苗收集起来带回村中。”
李寒庭当年随景平王爷在里壤乡探访时,曾见过乡民收获金米,也见到过成堆的金米苗被堆在一起的场景。
“金米苗离了土不久便会变成枯草一般,就和眼下这枯草差不多。”李寒庭道,“她说丰年不喜欢成堆的金米苗,或许这值得考量。”
莫夜寒看向天雨,见天雨殷切的看向自己。
“我说的是真的,丰年它不喜欢成堆的草杆……”话才说了一半,天雨不知怎的心虚起来,“我想它是不喜欢成堆的草杆的,我见过……你要是不信,就当我没说过吧。”
莫夜寒默了半晌,道:“我们先去那边寻一寻。”
“你相信我说的?”天雨本以为莫夜寒不会将自己的话当真,没想到莫夜寒竟然相信了。
莫夜寒点了点头。
天雨眼睛一亮,快步跟了上去。
夜幕降临,因怕惊动地兽,莫夜寒没有生火,和天雨紧靠着吻虎取暖。满天星斗悬于头顶,除了月光,周围再无一丝光亮。
莫夜寒感到身旁的天雨打了个哆嗦,伸手拍了拍吻虎。
吻虎将身子放低了些,将天雨裹进自己皮毛之内。
天雨察觉到吻虎的动作,先是吃惊,而后感到周身温暖,终于翘了翘嘴角。
“你的侍兽真厉害。”她对一旁的莫夜寒赞叹道,“好像你想做什么它都能明白,都不用你说话。”言罢垂下头,就见面前出现一张棉布。
莫夜寒将布塞在她手里,道:“夜里风寒。”
天雨接过去,将布披在身上,瞬间觉得身子舒缓了许多。
“抱歉,害得你白走了半日。”她垂下眼。
她本以为凭着自己从前对丰年那些了解,它应能帮着莫夜寒尽快找到它。但两人按照她所指的方向从白日走到黑夜,也没见到地兽的影子。她失落之余回想起许多往事,才觉得与地兽相处这十年,在外人看来很长,于她而言却彷佛一瞬。
“我一点也不了解丰年。”直到细细回想从前,她才发觉,自己能记起的关于地兽的事少之又少,只有零星片段。
地兽爱什么、不爱什么,以至于平时常做些什么,她忆起来都是模糊的。只因这十年之间,地兽大多被关在村中。而她则每日心安理得的享受因为地兽带来的一切便利,沉溺其中,从未将这颗心分出一分给自己的侍兽。
哪怕是地兽爱食草根不爱食成堆的草杆这样的事,也是因为当初她见了,惊讶于地兽为何专捡些废物来吃才记住的。她从前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即便失了地兽,察觉自己的处境与从前不同,她也并未回头想过。
直到遇到蠕樵之后,听莫夜寒讲了地兽的习性,她才第一次发觉,自己从前对于妖兽所知如此贫乏,对地兽更是疏忽,以至于见它失去了尾刺也没有在意。
“早些休息吧。”莫夜寒没有劝她,只道,“明日还需早起。”
“明日还是你来带路吧,我跟着你走。”天雨言罢侧过身,背对着莫夜寒想要睡下,但脑中却怎么也停不下来,净是些过去的事情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