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欲扬起嘴角,又想起院子里还有个讨人厌的存在。
“那他呢?什么时候走?”
“缪雨霖?”说来说去还是绕不开。
李星容耐心道:“既说开了,兄长便该信我。我留她自有考量,无关情爱也并无情爱。时候到了,她自会离开。”
“当真?”
“当真。”
“那你不许再碰他。”
“……好。”
“他也不许碰你。”
“……不会的。”
哄得李乘凌满意,李星容又看向了他胸前。
“那你的伤?”
李乘凌摇摇头,“不疼了。”
李星容眯了眯眼,后知后觉,“你是不是在骗我?”
“……怎么会呢,芒芒,怎么能这样想哥哥。”
李星容也不再计较他是否使了手段。这么一闹,本该第一时间给他的东西都差点忘了。
李星容挣了挣,从他的掌控下抽出臂膀。李乘凌的手滞在空中,稍许,才回过神来收回了手。
正欲出言询问,却见李星容从袖中掏出了一枚平安符,交到他手里。
“不许再弄丢了。”
不待李乘凌回答,李星容又即刻反驳了自己,“罢了。弄丢也没关系,但不许瞒着我。物件可以再换,希望你平安的人总是不会变的。”
李乘凌将小小的木符握在手里,忽然觉得受那些伤也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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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星容回到院中之时,缪雨霖依旧呆立在原地。
“你们兄妹俩,感情真好……”
李星容:“抱歉,我兄长关心则乱。”
“不不不,是我抱歉,要不是我这个唐突的请求,他也不会误会。”
李星容看了眼天色,黄昏已过,“今日不宜再练,你若想学,下次吧。”
缪雨霖顺从地把手中弓放回原位,口中一边道:“我也有几个哥哥。长兄次兄一个正经一个假正经,只有三哥和我一个脾性,又一样没出息,平日里就他和母亲最纵容我。”
李星容默了默,接过她的话:“孤身在外,会想他们吗?”
缪雨霖认真想了想,摇摇头:“还好吧。做兄长的,迟早都会有自己的家,想他们做什么,怪肉麻的。”
李星容听在耳中,没有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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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便要返回宫中,李星容需要比李乘凌平日点卯还要早些出门。
府门前,李乘凌将备好的食盒塞进李星容手里,又在清晨的冷风中为她紧了紧外氅。
“真的不要哥哥送吗?”
李星容摇摇头,无声催促他快些放自己走。
“好吧。”李乘凌脸上有一瞬失落,又叮嘱道,“食盒里的东西可以不吃光,但一定要吃一点,仪程那么繁琐,下一顿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你喜欢的花糕,哥哥单独用油纸封装好了,外面还裹了巾帕,别忘了带在身上,训练之余填填肚子解解馋。”
“我知道了。”
李乘凌看出她等得不耐了,笑着抚了抚她的头,“走吧。哥哥等着那日观礼,看我们芒芒的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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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四月末,亲蚕礼当日。
卤簿乐阵自宫门而出,浩浩荡荡的仪仗手持金瓜、宝顶、锦幡、华盖,将皇后仪驾护于正中,一路穿城而过。
亲蚕嘉礼,有女如云,应接不暇,香满盈街。百姓夹道观礼,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女乐锣鼓喧天,走在最前阵,第一时间引去所有人的目光。
而远处城楼之上,街边楼阁之中,有人从事务中抽身,有人放下手中茶盏,有人静立于高栏边。
几双眼睛不约而同,只静静凝望着浩大仪仗中的那一人。
乐舞一刻不停地前行,自眼前穿过,乐声余音缭绕之间,一左一右两匹高大白马,缓缓步入众人眼中。
马上一人持矛,一人持戟,铁甲银盔,威风凛凛。
定睛去看盔甲下的勇毅面庞,竟是两名女子。
众人见得此情景,纷纷议论起来,有人惊异,有人兴奋不已。
再望得二人身后,又缓缓步出十匹骏马来,环绕于凤驾两侧。马上之人,亦悉数为女。
女骑队稳步前行,马儿在其策动之下,竟与身边所有步行仪仗步调一致,毫无差池。
“壮哉我大庸,女子亦铁骨铮铮!”人群之中,有人如斯感叹。
卤簿仪仗不曾停留,越过人群,出得城门,护着皇后一路前往北郊先蚕坛。
有不少百姓意犹未尽,紧随其后,兴致勃勃跟上几里路,才渐渐有人尽兴返回。
行程过半,肉眼已可望见先蚕坛轮廓。队伍进得一林中,休整片刻。
李星容并未下马。她环视一圈这片树林,莫名感觉与排演时有些微不同。
她转向一旁负责此次守卫的禁军指挥使,想提议是否需要换个地方休憩。
忽地一道破空声响起,一箭自她眼前飞过,钉入灌木之中。
火光忽闪,即刻点燃草丛。
人群霎时慌乱。
“保护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