珐伊从包里取出一把剪刀和一个推子,“既然要做一个真正的火星军人,不如我就形象大改一下,也好躲避追捕。”
“剪头发这东西还真是我的知识盲区,但我可以帮你弄。”阿妮尔接过理发工具,绕着珐伊转了两圈,又让珐伊坐下来打量了几眼说:“你知道吗,在地球只有监狱里面才会强制别人剪头发。”
“我们火星人本来就是囚犯的子孙呀,况且短发也并不是强制的。最初只是出于卫生和便捷的考量,而现在早已成为主流审美了,就像你们地球人喜欢戴各种只有观赏功能的饰品一样。”
“但我的项链之前对付幽灵星尘的时候可是立了大功了。而且它还有纪念意义呢!要是你偷完数据没被我拦住成功回了火星的话,以后你看到项链不就能想起我了?”
“我不看它也能想起你,”珐伊回头抬眼看着阿妮尔,又反握住那只正搭在她肩膀上的手说:“你的项链是我从地球带走的唯一一件东西。”
“不要说这种恶心的话,间谍这事我还没有原谅你呢。”
阿妮尔把手抽出,照着珐伊的后颈就是一巴掌。接着她跟着一个教程里的做法,将珐伊的头发剪到火星军人普遍的长度。
这下珐伊整张干净的脸庞全部一览无遗,只有一截指节长度的银发在飞船照明灯光下闪着光,看起来就像一个喜欢用鼻孔看人的高傲的火星军人,而之前那种若即若离的感觉也少了很多。
“怎么样,跟通缉令上判若两人了吧?”珐伊拿起镜子,骄傲地欣赏着自己的新发型,顺手给眉毛也涂上了银色的防辐射染剂。
“就...挺可爱的,像一个白毛小猴子,”阿妮尔撇了撇嘴又说道:“还有点莫名其妙的惹人讨厌,因为你现在太像个火星人了。”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正说着话,控台突然嘀嘀作响,二人于是坐进驾驶位,看到屏幕上赫然出现了一个闪动着的求救信号。
阿妮尔立马开始飞速计算更改航线所需的飞船姿态调整角度,同时准备好了喷口。
“你做什么?”
“你好?看不见吗?有人在求救。”阿妮尔说着指了指主屏幕上那个一跳一跳的mayday求救窗口。
“让地球或是火星的舰队去救吧,她们就是干这个的,我们还有我们的事情要做。”
“星海公约里...”
珐伊打断阿妮尔问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在乎这些条条框框的东西了,况且...我正在被通缉你还记得吗?”
“所以你也不想再担上一个罪责吧?现在你是船长,不去救可是犯法的。”
地球、火星以及小行星带各方势力共同遵守的星海公约规定,救人是强制义务,也就是说如果在太空中遇到有丧生危险的人,在不会对本船船员、旅客等造成严重伤害的情况下,船长必须响应遇险信号并出手援救,哪怕对方是你的敌人。
“我相信没有人会为了这事来追究一个通缉犯的责任。”随着珐伊决绝地按下忽略,那个求救信号也静悄悄地消失在了数据流里。
可没过两分钟,求救信号再次被接收到,在主控屏上一闪一闪地跳动着,就像一股强劲的不停呼喊着“我想活”的心跳。
阿妮尔看了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也没有说话,只是用余光偷偷瞥着珐伊。
而珐伊也没有动静,仿佛是在等待这个提示窗口自己消失一样,同时口齿间发出一种微小的用来掩饰尴尬的怪声。
“你这样叽叽咕咕的很烦人知道吗?”阿妮尔说着转头白了珐伊一眼。
珐伊没有理会,甚至手指也跟着开始一下下轻敲控台,发出“铛铛”的噪音。
“你真的很吵。”
“算了,死就死吧,”珐伊长呼一口气,终于按下响应键,接着对着话筒向发送求救信号的频道说道:“我是地球舰队巡逻船,mayday收到,请尽快回复你的船名、飞船编码、精确坐标、险情类型和遇险人数。”
“你还别说,你这个新造型还挺惹人喜爱的嘛小珐伊。”阿妮尔笑着说,一边把身子探出去捏捏珐伊的脸。
“我看我是疯了,为什么要这样做,我讨厌我自己。”
“但我喜欢现在的你。”
救援信号的真实性被确认,对方是一艘由竞速艇改造的用于运送紧急私人物品的小货船,送货途中擦碰到一颗小石头导致船体被撕裂,好在船内只有飞行员一人,而失去引擎的生命维持系统还能允许她在太空飘荡两三个小时。
穿梭艇改变航线,朝着遇险船只的方向加速飞去,不出意外的话半小时就能救到人了。
“等一下。”
可就在珐伊准备用喷气口给飞船做减速前最后的姿态校准时,主屏幕的边缘突然闪烁了一下,珐伊甚至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眼花了,于是拉着阿妮尔一起仔细盯着屏幕看。
确实是一个微弱的信号,像是有人在她们的雷达边轻声耳语了一句什么一样。
然后出现了第二个...第五个。
珐伊的手指悬在雷达放大控制键上,眉头皱了起来,“这是...”她一边小声嘀咕,一边狐疑地按下按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