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教徒没有回答,而是往珐伊手中塞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陶瓷片,上面烧制有螺旋状的图样,“祈求亡灵宽恕,带你找到回家的路。”
“这是…送我的?”珐伊摸着手中那闪烁着不知道是什么晶体微弱光芒的粗糙陶瓷片问邪教徒,但那邪教徒已经转身离开没再说话,珐伊于是又冲着她离去的背影说道:“谢…谢谢。”
“不要乱收疯子的礼物,别是什么害人的东西。”阿妮尔不信任地又回头看了看。
“这要是你塞进我手里的,我倒才会觉得是害人的东西呢。”
“我可以看看吗?”晏基问过后从珐伊手中接过陶瓷片。
“怎么样?”
“肉眼看起来就是陶瓷一类的东西,具体材质还得去船上用仪器检测后才能知道。”晏基看过后,随手将陶瓷片揣进了自己随身背着的考古采样包里,“不过我听说邪教徒们都有一种用来抵抗亡灵之声的器物,估计就是这个东西。”
“就像你说的,也不知道是疯了还是迷信,但没什么差别。”阿妮尔说着又推了珐伊一把,“我什么时候害过你!”
再继续前行了没多远,旧实验室的大门出现在了通道尽头,“共振焦点实验室”的门头字样已经脱落了一半,在墙面上留下浅浅的字痕。
珐伊用毛毛和凯德做的一个可以让附近天眼短暂瘫痪的小数字球,屏蔽了门前的视频信号,接着冲眼前的电磁锁偏了偏头对阿妮尔说:“来吧,不敲门闯进别人的地盘这种事你最擅长了。”
阿妮尔轻笑一声拿出一个小装置,捣鼓了两下,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嗒”声,门锁被打开了,“请吧二位。”
旧实验室空气中的甜腥金属味在一进门后便直冲脸扑来,珐伊走在最前面,用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
“是只有我,还是你们也都觉得这地方…很诡异?”阿妮尔说着戴上手套,摸了摸旁边桌子上覆盖着的一层厚厚的生物粘液状尘埃。
晏基蘸取了一些尘埃小心放进取样袋,又四下看了看说道:“说不上哪里不对,但…”
“因为这里没有破败感,”珐伊的双脚仿佛喝醉了一样,歪歪斜斜向前走了两步,“一切都很完整。”
接着那种腿脚绵软的感觉更加强烈了,使珐伊重心不稳向前踉跄了一下,撞在了桌子上。
“没事吧?”阿妮尔转过头问到。
“没事,可能下城区空气太脏了,头有点晕。”珐伊摇摇头,边说边给自己戴上了呼吸面罩。
“哎呀真是柔弱呀,不知道你以前在矿场怎么坚持下来的。”
“矿场跟矿场之间还是有区别的,比如…”珐伊话没讲完,忽然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盯着前面空无一物的墙面一动不动地看了一会儿,才终于又开口,从齿间小声地蹦出两个字:“母亲?”
“你在跟谁说话?”阿妮尔察觉不对,赶忙走过来晃晃珐伊的肩膀。
珐伊的神色变得慌张起来,好像受了什么惊吓一样一边左顾右盼一边缓步后退。
“你别吓人啊,喂!你别是见鬼了吧?”
但珐伊好像完全听不到阿妮尔说话一样,拔出衣服夹层中的枪,对着房间内的几个不同的方位做出防御性瞄准准备动作,但那几个地方除了廉价循环系统制造出的有酸臭味的空气以外,别无它物。
阿妮尔抓住珐伊的胳膊,“你清醒一点再仔细看看,前面什么都没有,如果你冲动开枪引来了保安,咱们可就危险了!”
晏基也被这阵骚动引了过来,她在阿妮尔还克制着珐伊的时候,眼疾手快地夺下了珐伊手中的枪。
但这都没能让珐伊清醒,甚至反而让她更加有攻击性了。
珐伊挣脱阿妮尔的双手,一腿扫倒了晏基,那把枪则被摔到了几步之遥的位置。
晏基来不及起身,手脚并用地匍匐想要去捡枪,但小腿却被珐伊一把抓住将她拽了回来。
阿妮尔趁着这个机会从后面用双臂把珐伊的上半身紧紧箍住,冲着晏基喊道:“快想想办法!把她弄晕或者什么,我坚持不了太久!”
珐伊的汗已经浸透了里层的衣物,好像她正在经受什么痛苦一般,不停拼命挣扎。
晏基在她的考古包里手忙脚乱地翻着,最终却拿出了那个邪教徒给的陶瓷片小心翼翼靠近了珐伊。
“不是你…你这个关头怎么搞上迷信了?”阿妮尔额头的青筋像是快要把皮肤撑破一样暴起,珐伊还在一下一下小幅但有力地撞击着阿妮尔一侧的肋骨,“你哪怕给她一针镇定剂什么的呢!我快要撑不住了,我真的打不过她!”
晏基没有回应,拿着那片陶瓷缓缓贴上了珐伊的外骨骼:“祈求亡灵宽恕,带你找到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