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安静一会儿吧。”珐伊拽拽阿妮尔的袖子,又做出一个准备要打人的手势。
“好好好我安静,但是回去吧毛毛!我不说话了还不行嘛,”阿妮尔捏着毛毛的肩膀晃来晃去地撒着娇道:“我保证以后都不会跟你说话了可以吗好毛毛,不对,我只能保证今天不再跟你说话了,这句不算,我现在就把嘴闭上。”
毛毛被阿妮尔烦得不行,但又是第一次见这比格哼哼唧唧哄人,一时间被弄得哭笑不得,只得顺着这个台阶下了。
珐伊带着毛毛和阿妮尔回到餐厅,拿叉子在水杯上敲了敲:“新计划朋友们,我觉得我们没有资本来回折腾同位素这么多次。它离开屏蔽的次数越多,咱们吃辐射的几率就越大。”珐伊像胜利者归来一样,一句寒暄都没有地介绍起了她的新规划,“所以不如这样,我们只在最终点火前在热室操作一次,打开铅罐,取出同位素,然后直接装管焊死,一气呵成。这样如果在操作过程中发生泄漏,我们就及时撤回基站不再外出,不再冒更大的险,然后待满30天等基地来接我们。”
“这确实是个更安全也效率更高的流程,把所有危险的操作都压缩在一个高度集中的时间段里,你是真不把我当人使啊,”凯德打趣道,“但是有意思,我喜欢这种极限高压,让我回去琢磨琢磨。”
“你怎么想?”珐伊看向毛毛问到。
“我没意见,明天再检查一遍飞船里的金属尘屑之后,我就开始着手修复系统。”
晚餐解决了一个大问题之后,大家都各自回房间休息了,但本想早点睡觉的珐伊又一次被不安感包裹住了。
被困在灵神星孤立无援的状态,让珐伊想起了以前刚逃去谷神星的时候,也是像现在一样什么都没有。
就连母亲去世的消息都是她在新闻里看到的。
没过两天带珐伊逃亡的母亲的亲信也消失了,珐伊知道她死了,大概是杀死母亲的普罗米修斯号上的地球人做的。在谷神星,找到一个大人要比找到一个孩子容易多了。
于是八岁的珐伊没有身份牌,没有标准货币,也没有通讯器,就这样像个垃圾一样被丢在了小行星带。她不敢向任何人求助,也不敢告诉任何人她是谁,因为她怕一旦提起母亲的大名—火星舰队最高指挥官费林高将军,那些普罗米修斯号上的地球人就会找上她。
“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珐伊拿出她在普罗米修斯号上找到的那枚旧徽章攥在手里,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一阵诡异的刨门声打断了珐伊的思绪,接着阿妮尔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珐伊!我进不去,给我开门。”
“来了。”珐伊小声回应着,一边赶紧擦掉了脸上的泪水,将那枚徽章小心地藏进衣服夹层后,打开了门,“其她人可能都休息了,你快进来吧,别大喊大叫了。”
“锁门干什么?”
“为了防止你突然闯进来。”
“我突然进来又怎么样,你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阿妮尔看看珐伊的脸,发现她鼻头和眼睛都红红的,于是问道:“你刚是在哭吗?”
“对啊,抗压能力差,想得多还胆小,只能躲起来哭,然后你还非要进来。”
“我不知道嘛,那你以后…如果不喜欢让我进你房间,我不进就是了。”
“也不是不喜欢,就是你可以先敲…算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来看看你咯,这两天你一直在专心忙修船的事,我们都没有一起玩过了,”阿妮尔说着不悦地撅了撅嘴,“所以我怕你压力太大,来给你解解闷。”
“你不捉弄我我都谢天谢地了。”珐伊笑着摇摇头,开始收拾房间里的杂物,虽然根本没有什么可被收拾的。
“你就放心吧珐伊,我们会成功的。”阿妮尔握住珐伊的手继续说道:“也许我不是全太阳系最伟大的飞行员,但你一定是全太阳系最伟大的特别小队队长。”
珐伊不能把想当队长这个想法摆在明面上给大家知道,包括阿妮尔,不然修船这整件事就会完全变了味道。
于是珐伊决定装傻并保持谦逊,“我不是队长,我只是个列兵,是我们六个人中唯一一个没有正式军衔的人。”
“但大家都听你的,没有你的话,谁会想到这个越狱计划呢?也更不会有人能让大家和睦相处的。我不管,回去之后戴老奶要是不给你个队长当,我就去给我妈告状!”
“真是受不了你。”
“那你还要继续哭吗?你可以…趴我怀里哭。”阿妮尔说着张开双臂,揽住了珐伊。
“这有点过于暧昧了。”
“我就知道你要这么说!我没别的意思,只是不想让你哭得太孤单,你不要总觉得我想对你做什么好吗。”
“我没有那样觉得,因为…是我自己想做些什么。”
珐伊说着向前挪了一小步,捧起阿妮尔的脸,趁她还处在震惊中眼睛瞪得溜圆没说出什么破坏气氛的话之前,在那双唇上留下了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