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当初在昆仑山下,佃户家里调皮的小孩子会时不时会到她的小院儿里来围着她,那些小孩儿吵吵闹闹的,吵得人脑仁疼,可是当他们为你送上一顶从路边采来的野花编成的花环时,心中油然而生的感动会将一切烦恼冲刷得一干二净,瞬间烟消云散。
似乎这是小孩子特有的灵力,很干净,很纯粹。眼前这个小倌也是,他的眸子很干净,能在这种地方保持这样的眸子是很难得的。
管事见状连忙咳了两声:“咳咳!还不谢谢小姐。”
小倌一听,连忙噗通一声就跪在了秦夭夭面前,那脑门眨眼间就磕了下去:“谢谢小姐!谢谢小姐!”
小倌一连磕了三个响头,秦夭夭连忙起身就要去扶他:“这是做什么,不必如此,快起来。”
只是将他小倌扶起来,才发现他已经是热泪盈眶。
秦夭夭扶着他的肩膀,从怀里抽出手帕来,连忙随手折了一下就轻柔地替小倌擦起眼泪来,轻声道:“都哭成花猫啦,男子汉不能轻易流眼泪的知道吗?不然以后都没姑娘喜欢你了。”
小倌似乎有许多委屈在此刻迸发出来,他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只是说话还是忍不住止不住抽噎起来:“姐……姐姐,我……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秦夭夭想了想,现在这个地方似乎并不是个透露姓名的地方,犹豫了半响,她笑着对小倌说:“叫我小鱼姐姐吧。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今晚能挣多少,那可就是你的本事了哦。”
小倌用力点点头:“谢谢小鱼姐姐!我一定会努力的。”
秦夭夭再次揉了揉小倌的脑袋,算是认可了小倌,又转头对管事说道:“这样,可算坏了你们这行的规矩?”
管事原本一脸欣慰的脸听到秦夭夭突然这么问自己,一时有些无措,又连忙摇头道:“不不不,这拍卖会后私下的事,我焚香阁不干涉。”
“既然如此,那便就这样吧。”秦夭夭这才点了点头,转而又将自己另一个要求说了出来,“到了如今这个局面,我也就不和你绕圈子了,我要关于通关羽符的卖家的消息。”
管事一听,他没想到秦夭夭会突然问他这个问题,一时间似乎又有些为难起来:“这……”
“你也不必为难,捡你能说的告诉我就好,比如,告诉我对方是男是女也行。”秦夭夭没想过多为难管事,示意他不必多想。
管事面露难色,又犹豫了半晌,才纠结着缓缓开口道:“是……是位姑娘。小姐,别的小的真的不能说了。”
秦夭夭点了点头,也不再多问:“行,我没别的问题了。你带着这小孩儿先下去吧,这包厢内不需要有人候着了。”
管事瞬间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虽然他很想替焚香阁结识这位小姐,可是面对秦夭夭一再追问他是真的不愿再待下去了。万一这姑奶奶又抛出个难题出来,他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秦夭夭的逐客令宛如一根救命稻草,管事立马识趣地拉过了小倌,一边后退一边赔着笑脸道:“得嘞,小姐您吃好喝好,我让小倌下去再为您添些上好的茶点来。”
说罢,像是害怕极了秦夭夭下一刻又会丢出一个问题来,连忙拉着小倌就出了包厢门,那动作叫一个行云流水。
好饭不怕晚,若这丫头真是昆仑弟子,那等过了今晚拍卖会之后再想法子结交也不迟。现在去和主家报备一声才是他此刻的正事。
秦夭夭有些纳闷,她是什么洪水猛兽吗?怎么感觉好像把管事吓得不轻?
抛开这些莫名其妙的思绪,秦夭夭寻思着约莫已经过了两刻钟。此时距离酉时的拍卖会还有一个半时辰。她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又拿起了边桌上的竹简,那上面写着拍卖会开始前所有的曲目。
没想到通关羽符的卖家竟然是个姑娘,不过这样也好,这倒是省得她再跑北苑一趟了。秦夭夭的目光扫视过楼下大堂,又转而将二楼各包厢环视了一遍。
指节一下一下叩击在桌面上,传出规律的响声。秦夭夭的目标很简单,她需要在一支曲目的时间内最大可能地观察到整个场地内的情况,而舞台无疑是最佳视角。
还未等秦夭夭观察多久,还正纠结混进哪支曲目队伍时,之前被管事带走的小倌又带着重新泡好的茶水和刚出锅的茶点回到了包厢内。
见秦夭夭一脸愁容,他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去将茶点放好,似乎也是踌躇半晌才开口道:“小鱼姐姐,可是有何烦心事?有什么是小的可以帮上忙的吗?”
短短见面不过两三个时辰,小倌对秦夭夭的看法便已经过了数次改变,不过就目前来看秦夭夭无疑是被这小倌当作恩人看待了。
不过秦夭夭自是不会告诉小倌自己的计划,毕竟不过多牵涉旁人是自己一贯的作风,她也不会因为给这小倌提供了一次赚钱的机会就对他挟恩图报。
秦夭夭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揉了揉他细软的头发:“你啊,就做好姐姐交代你的事就行。”
虽然小倌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踌躇半晌还是只能点了点头。
时间不等人,秦夭夭想了想,或许还是应该将小倌暂时给支开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