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脸汉子看得目瞪口呆,握着刀的手微微发抖。他这才意识到,眼前这女子绝非寻常!那股子煞气,是真正见过血的!
扈三娘缓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回去告诉你背后的人,三柳绣坊,按律纳税,合法经营。若再有人来生事,”她目光扫过地上哀嚎的混混,最后定格在疤脸汉子惊恐的脸上,“便不是脱臼这么简单了。滚。”
疤脸汉子被她目光所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再不敢多言,连滚爬爬地扶起同伴,仓皇逃窜,连地上的刀都顾不得捡了。
围观的街坊邻里爆发出阵阵喝彩,看向扈三娘的目光充满了敬佩与惊奇。柳娘子这才敢睁开眼,看着扈三娘毫发无伤地站在那里,激动得热泪盈眶。
风波暂平,但扈三娘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她露了身手,必然会引起更多势力的注意。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是夜,她独坐院中,对月沉思。析津府的水,比想象中更深。仅凭她一人之力,想要在此立足,恐怕艰难。
就在她凝神之际,院墙外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如同夜枭般的唿哨。不是答里孛约定的信号。
扈三娘瞬间警觉,手握上了袖中暗藏的短刃。
“扈娘子不必惊慌。”一个低沉沙哑的男声用生硬的汉话响起,声音仿佛贴着墙根传来,“我等奉公主之命,暗中护卫娘子安全。白日里那几个泼皮,已有人去‘敲打’其背后主使。娘子日后若有难处,可于院中桂花树下埋信,自有人接应。”
话音落下,外面再无动静,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扈三娘心中震动。答里孛……她竟一直派人在暗中保护自己?是了,以她的心思缜密,怎会真的放任自己在这龙潭虎穴中独自挣扎。这所谓的“第二条路”,看似放任,实则仍在她的羽翼之下,只是换了一种更隐蔽、也更尊重她意愿的方式。
她走到院角的桂花树下,月光如水,树影婆娑。心中五味杂陈,有被暗中保护的暖意,也有一丝不甘——自己终究还是未能完全脱离她的庇护吗?
但转念一想,答里孛并未干涉她的任何决定,只是在她可能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时,提供了一层保障。这并非束缚,而是……底线。
她抬起头,望向公主府的方向。夜色深沉,看不清那府邸的轮廓,但她仿佛能感受到,有一双浅褐色的眸子,正穿越这重重屋宇,静静地关注着她。
也罢。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便走下去。借助这份力量,站稳脚跟,发展壮大,直到有一天,能真正与她……平等论交。
扈三娘握紧了拳,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绣坊的灯火,在析津府的夜色中,微弱却顽强地亮着。而暗处,亦有狼卫的目光,如同星辰,无声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