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A缩缩脖子,用讨好地语气喊他,“阿阵。”
黑泽阵被恶心得打了个寒颤,不留情面地一脚踢开他,但很快,捡来的小狗又主动贴上来,趴在膝间仰视着他。
“你怎么帮我?”黑泽直奔主题,“你最好不是在骗人,不然——”
他正要放狠话,没吃晚饭的胃部却传来一声巨大的哀鸣,还带气泡音,打碎了好不容易营造起来的审讯氛围。
小A眼珠一转,掌心向上,陡然变出一块草莓蛋糕。
黑泽阵虽然面上装得沉着冷静,不动如山,但微微瞪大的双眼已经出卖了他的内心,小A笑起来,骄傲地挺起胸脯。
“请你吃,我厉害吧。”
别看他转移碳基生物的能力不怎么地,但隔空取物的本领可是一绝,每次抢子弹的比赛都能得到第一,奖励则是香甜可口的草莓蛋糕,他很喜欢。
取下这陌生的食物,黑泽阵并没有立刻吃下,而是警惕地问:“哪来的?”
小A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知道,我只是在脑海里想象出它的样子,再念口诀,像这样——”
他又重复了一遍操作,用指甲缝带泥的双手毫无形象地捧着蛋糕吃起来,含糊不清地求表扬,“我厉害吧。”
黑泽阵面色难堪地注视了一会,等他将蛋糕全部吞进肚子里,才矜贵地捏起来咬了一小口。
“你是说,你也能像转移蛋糕一样,把我从这里转移出去?”
好问题。
小A思考片刻,心虚地重重点头。
虽然没有太大的把握,但既然他能从组织来到这里,理论上应该可行。
“就现在。”黑泽阵果断地攥住他的手腕,力度大到几乎要捏碎骨头,“用你的能力。”
小A呜咽地痛呼,带着哭腔道:“你干嘛这么着急,你也被人关在这里监视吗?”
实则不然。
他的眼泪掉在对方手背上,黑泽停顿了一下,松开手,不答反问:“最晚什么时候?”
小A心想,等他能想象出与组织及本地截然不同的地点吧。
然后他把问题委婉地抛回给对方:“你想去哪里?”
没想到黑泽阵也沉默了。
两个没想象力的家伙滑稽地大眼瞪小眼。
半晌,小A怜悯地问:“你也想不到其他不愁温饱的地方吗?”
黑泽阵:“闭嘴。”
“那只有等你想好,我才能帮忙了。”小A惋惜地说完,得到对方一个不爽的眼刀。
他悻悻然地又趴了回去,彻底将黑泽阵视为同类,好感度极速上升。
过了一会,困意袭来,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眼神不自觉地向那张大床瞟去。
始终没有停止观察的黑泽阵一秒读懂,把他拖拽到床脚的长毛地毯上,“想都别想。”
以为会再迎来一番拉锯战。
对方竟真的像小狗般蜷缩着身子,在毛毯上睡着了,还睡得很香,偶尔发出两声呓语。
黑泽阵沉默了。
他有怀疑过此人脑子不好,但没想到脸皮厚得也是毫无下限,为了留在这里,竟连装狗都装得如此心安理得。
入秋后,黑夜降临得更早。
他本来打算趁此机会把洞挖穿,一走了之,可这个从天而降的笨蛋砸中了他,将他辛苦大半年的成果毁于一旦。
曾经黑泽阵坚信,被彗星砸中的几率不过万分之一,然而,这罕见的现象竟让他真碰上了。
垂眸,再次打量起这个柔弱的家伙。
看起来很弱,但胜在会点小手段,黑泽阵不介意看他表演一番。
笨蛋冗长的呼吸好似催眠曲,在他耳边打转,黑泽阵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片刻,他起身去关掉了灯。
某人很满意这个睡眠环境,舒服地喟叹一声。
……没招了。
被狗赖上的黑泽阵麻木地躺上床,汹涌而来的困意反叫他更加警惕。
以往他不会这样,而且睡眠很浅,难道是被这狗传染了?
黑泽阵大脑飞速运转,随后想到这家伙变戏法似的掏出来的两块草莓蛋糕。
味道很好,但来源不明,看来是有人往里掺了料。
想到此人的法术缺陷——无法得到想象之外的事物,不难猜测对方的来历,八成也是个压迫欺凌的囚笼。
黑泽阵忽然释怀地笑了。
这笨蛋居然是和他一样的人啊。
不愿屈服于命运,用拙劣地手段挣扎,想要逃脱。
思绪逐渐放空,黑泽阵在少量的药物作用下浅睡了一段时间,很快又在身体的自保机制下惊醒。
去厕所逼自己将全部食物吐出后,黑泽阵放下中毒而死的担忧,决定在下段睡眠时间到来前,去还原一下案发现场。
至少不能叫看管发觉这里曾有人试图逃跑。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独居的习惯让黑泽阵忽略了地上熟睡的人,毫无保留地全力踩上了他的右手。
奇怪的脚感下,黑泽阵蹙起眉,好半天才想起陌生人的存在。
抱着报复的念头,他迟了一刻才挪开,而小狗早因无妄之灾而痛苦地抽噎起来。
借月光之势,黑泽看清了他鼻梁处蓄起的眼泪,晶莹得像一小片湖泊。
有这么疼吗?黑泽阵烦躁地想,他又没怎么用力,矫情。
冷漠的家伙换了个落脚点,关门离开前,视线又不由自主地凝在某人高高肿起的脚踝处。
这个夜晚并不如以往那般寂静,昼伏夜出的野猫在狩猎的路上多花了些时间,不光放跑了墙角的老鼠,还踩中了人类的陷阱,虽说有惊无险地离开,但还是留下了几搓凌乱的猫毛。
次日清晨,小A茫然地醒来。
发现自己睡在软沙发上,昨天因坠落而扭伤的脚踝不知道何时被敷上了药,用来包裹的纱布像雪一样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