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得怎么样?”
黑泽阵轻飘飘地打破他的幻想,收走吃了一半的便当,指向角落的钢琴,“今晚再弹不完整曲,后果自负。”
这几天他们不曾在组织露面,但相关任务可不会因此停下脚步,转眼间,雪莉回国就是明天的事了。
托琴酒的福,回到自己身体的织映要在后天晚上的团建中上台合奏,而他本人根本没学过钢琴,只得做了些小小的牺牲,求黑泽帮忙教会他。
初又织映百般不愿意地坐在钢琴凳前,面前是晦涩难懂的乐谱,十指在记不住的琴键上胡乱敲了一番,他脑海里已经蹦出了邪修的想法。
团建前偷琴酒的伯莱/塔给自己来一枪不就得了!
黑泽阵再怎么嚣张也得乖乖替他奏乐!
桀桀桀——
走神之际,不知何时来到背后的人伸出手,在他颈侧下方的软肉上轻轻捏了下。
浑身过电般的酥麻,织映像被猛然输入指令的机器人,视线聚焦在琴谱上,奇迹般地弹奏出了一段乐曲。
“Good boy.”
虽然得到夸奖,但初又织映却无比厌烦身体这种下意识的顺从。
搞得他真像黑泽阵养的狗似的……
好糟糕!
抵触心理生出的空隙中,对方早已在他身侧落座,大掌覆住他的后颈,织映的脸贴在琴键上,杂乱的音符唤回了他的思绪。
但已经晚了。
身下一凉,某人已经开始涂抹药膏。
“……你一定要这样羞辱我吗?”织映代入无力反抗的幼犬,手捂住发烫的脸呜咽着,“黑泽阵,我讨厌你。”
被讨厌的家伙反而心情颇佳的轻笑一声。
不得不承认,黑泽阵虽然不熟悉aftercare的流程,但对初又织映的身体了如指掌,像养宠的家长知道哪里该顺毛捋哪里是逆鳞不该碰。
他动作轻柔快速地揉开药膏,趁小狗没反应过来要咬人前,把其放回原位,又奖励似的搂住腰贴紧,隔着蓬松的头发吻了吻。
奇耻大辱。
初又织映木着脸坐在那弹琴,脖颈到脸颊侧蒙着薄粉,心理的抗拒终究还是没抵过生理的喜欢。
黑泽阵一如往常,坐在旁边指导,两人的腿亲密地贴在一起,偶尔弹错音符,他会亲自握住织映的手,挨个捋顺弹奏的顺序。
暧昧的教学总让他生出想捂后面的恐惧,织映纠结片刻,提议:“我自己学吧。”
黑泽阵翻着手中的琴谱,淡淡道,“等下又求着我回来。”
他才不会呢!
被瞧不起的织映愤愤然敲下重音,钢琴发出沉闷的嗡鸣声,下一个八拍即将开始时,眼前的曲谱变得模糊,他完全凭借着肢体记忆敲击着琴键,记忆却因黑泽阵的话语而翻涌。
多年前,初又织映的确是这样求着他的。
时隔已久,他早忘记是出于何种理由要接近黑泽阵,只记得当时年少无知,天真地以为黏着他便能叫对方心甘情愿的接受自己。
不仅白天走到哪跟到哪,晚上也要挤在同一张小床上入睡,就连洗澡也要一起。
“阿阵。”
“你陪我吧。”
“我离不开你。”
这是他对黑泽阵说得最多的三句话。
他用最极致最简单最无脑的话术,拴住了最死寂最无趣最多疑的少年版琴酒。
哪怕没有想起任何具体的情景,但光是这三句他曾说出口的台词,就足以让初又织映尴尬到脚趾扣地。
一是没料到青春期的他敢如此放浪地表达喜欢。
二是意外当初遇见竟然是他强迫黑泽阵!
现在撤回还来得及吗?
黑泽阵如同男鬼般缠了他七年多的事实再次提醒他,这条路早就没有回头的机会。
一曲弹完,织映颤抖着眼睫收手放在膝上,逐渐攥握成拳,黑泽靠过来,夸奖他的进步,按着后脑和他接吻。
这个吻很漫长。
漫长到织映又想起了更多细节。
譬如一张白纸的黑泽阵是如何逐步学会拿捏他,甚至亲吻时换气的技巧……
都是他在一次次的亲密接触中用实践教给他的。
也难怪初又织映失去了记忆,还能在相亲介绍所对黑泽阵一见钟情,更是在七年的婚姻生活中付出了真感情,连提出离婚后也忍不住动情。
这简直是亲手塑造出来专门钓他的魅魔。
“……够了。”
初又织映手动打开防沉迷,拥开黑泽阵,冷酷地说,“注意保持距离,准前夫。”
黑泽阵的指尖在他的颈动脉处徘徊,声音低沉有力,比任何咆哮更令人窒息。
“等你把全部记忆找回来,才有资格跟我讨论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