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织映强忍万般不舍,用一纸协议将他亲手建立的温馨小家打破。
意识陷入潮水之中,耳畔嘈杂的人声连成片,初又织映心里的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凄凄惨惨地抹泪哭:失去黑泽阵不如让他死了算了。
另一个不服气地大喊着:站起来弄死琴酒就能安然度日。
尖锐的蜂鸣声过后,眼前闪过白光,疼痛奇迹般的一扫而空,身体轻盈又放松,是他从未体会过的惬意。
自以为得救的初又织映睁开眼,面前的世界随着他晃头的动作也摇了摇,一道陌生关切的女声传来。
“Gin,你怎么了?”
初又织映瞪大双眼,望向声音主人,这张脸他在任务书上见过,是他潜入的黑衣组织中,代号为苦艾酒的女明星。
旁边,专门给琴酒开车的小弟伏特加端来温水。
初又织映惊觉,他竟坐在会议桌的主座上,而席间除了这两位,还有组织中鼎鼎有名的几位成员。
这一刻,他没有陷入狼窝的恐惧,只有被光明前途亮瞎双眼的茫然。
他长吁,向后倚在转椅里,默然不发地接过伏特加递来的香烟,旁若无人地点燃吸起来。
初又织映只需要零秒,便接受灵魂穿越的事实。
一定是他死前喊的声音太大,让老天忍不住满足他的愿望,穿到琴酒身上为所欲为。
他眯眼吐出烟圈,丝毫不顾及旁人严峻的面色,甚至思考起现在设圈套把他们领到学院一网打尽的可能性。
五条有六眼,能辨别出他的灵魂,所以不必担心。
话说回来,如果是互换,想来琴酒本琴的灵魂已经被他们抓起来了吧。
初又织映冷冷地哼笑一声,将烟蒂狠狠摁在桌面,也就是在这时,他从黑屏的电脑中瞥见了在任何任务书和现场都不可能见到的琴酒的脸——
和他日思夜想一见钟情的黑泽阵长得如出一辙。
初又织映见鬼般猛地合上电脑,而众人已经被‘琴酒’奇怪的动作弄得草木皆兵,哗啦一下全部站了起来。
惊吓一波接着一波,织映缩了缩脖子,没底气地斥道:“你们干什么?”
大家面面相觑,还是伏特加最溺爱自家大哥,无视‘琴酒’现在惊弓之鸟的模样,提醒道:“军火处的卡尔瓦多斯申请袭击当地警部,要不要……”
“不去。”
初又织映自然不会同意这么黑暗的计划,操控着琴酒的身体匆忙走出会议室,“都不许去,散会。”
殊不知,方才他在会上的一系列动作,被代号成员们看在眼里,起了疑心。
又是摇头又是吸烟又是摔电脑的,这么不矜持全然不像……
“Gin肯定得到了什么不能公之于众的信息。”有人笃定道,“卡尔瓦多斯有问题!”
议论声渐渐四起,唯独没人怀疑到‘琴酒’被顶号的可能。
而他们匆匆离开的领导,独自开车来到了市中心医院。
黑泽阵的私人手机跳出医院的通知,说他的爱人遭遇了事故正在重症病房,需要他来陪护。
按照上面的房间号寻到,人还闭着眼睛昏睡不醒,初又织映近距离地看着自己的脸,分辨不出来里面的灵魂到底是黑泽阵还是空空如也。
咒术高专留下的是七海老师,内敛的他见‘黑泽阵’上来就做出要吻‘初又织映’的架势,尴尬地轻咳一声转过脸去。
自觉失态,知映连忙起身向对方颔首抱歉。
七海建人是第一次见到初又织映的家属,如今看来,确实和传闻中没差,是位英俊的翩翩绅士。
“初又老师在搬杂物的时候伤了一下。”七海建人简明扼要地说,“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但需要住院观察,领导批了半个月的假期让他在家静养。”
“多谢,七海老师。”他上前送客,礼貌道,“再见。”
送走客人,房间内重回寂静。
窗帘被风吹出海浪的形状,病床上面容憔悴的家伙却主动伸手抓住他冷漠的丈夫拉至身前,两具身体的主人错位地注视着对方,眼前浮现的却是让他们一眼订婚的爱人。
“是咒术高专派你潜伏在我身边?”
黑泽阵沙哑着嗓音问他,不留情面地剖析他们七年婚姻的本质,直击初又知映内心深处的伤心事。
他不愿说,更不愿面对朝夕相处的丈夫竟是任务对象的事实。
初又知映沉默的空档,床上的人愈发大胆起来,用腿轻轻分开他的膝盖,像往日里知映在床上做的那样,黑泽阵全部记了下来,并在此刻照做。
风不知何时停了,窗帘挡尽来自外面的日光,黑泽阵抬手关掉灯,两人在黑暗中沉默地靠近。
看不到身体错位带来的怪异感,对方主动翻身坐上来,初又知映闭着眼,任由黑泽阵学他的方法来挑逗,而不为所动。
许久过后,黑泽阵沉默下来,在初又知映身体里的他显得有些沮丧,可怜兮兮地将额头抵在他胸膛上。
“初又知映。”黑泽阵平静地又问了他一遍,“你和我结婚是不是咒术高专安排的?”
掌心落了点温热,初又知映知道黑泽阵不是轻易落泪的人,惊奇地想要见证奇迹。
灯光亮起,他看见黑泽阵拿着匕/首抵在颈间,鲜血汩汩流出,而他一脸淡然,全然不把初又知映的身体当回事。
“我可以以你的名义去死,作为七周年纪念的礼物。”
黑泽阵的笑十分有疯感,问题也十分极端,“你想要吗?”
前夫祭天,法力无边。
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