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恬扬连个磕巴都没打：“试！来吧。”

邵元纾抬起手来，手心凝了一团金色的微光，像是捧了一捧水一般。

【净化——以自身灵能和精神内核为基，剥离目标身上的异常状态。剥离的效果取决于你对异常状态的理解。】

许恬扬的异常，既异常在“无面”这个技能的获取过程，也异常在长时间维持外人的面具，迷失了自我。

邵元纾心里这般判断着。

她手中的那捧水，随着她的心念不断变换着色彩：金色中透露出红，红中又带了绿，最终成了花花绿绿的一团，五彩缤纷。

邵元纾将这五彩缤纷的水，覆盖到许恬扬的脸上，又从她的额头开始往下抹。

就像是一次大型的卸妆。属于“邵元纾”的五官，被擦拭着带了下来，渐渐露出原本的许恬扬的模样。

“邵元纾”的脸是一个锚。没有了那张脸，许恬扬的身形开始发生着变化。

许恬扬的感受十分强烈。她感觉自己的面皮正在被硬生生地往下剥，疼得她整张脸都在抽搐着。

若不是实在相信邵元纾，她甚至觉得自己正在被凌迟。

一捧水从额头抹到下巴，成了灰黑色的一团，还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恶臭。

邵元纾收回手，看着焕然一新的许恬扬，露出个满意的笑：“好了。”

许恬扬满头大汗，一副虚脱了的模样。

观潮汐想了想，十分贴心地用书页给许恬扬幻化出一面镜子来：“喏，看看，是不是你本来的样子？”

许恬扬看着镜中的自己。

暗沉的肤色，有些崎岖的脸型，不太协调的五官，重要的是，覆盖了大半个右脸的胎记……

许恬扬伸出手来，有些恍惚地摸了摸自己脸。

或许是失而复得，也或许是这些时日发生了太多事开阔了她的视野，她发现，自己竟然没那么介意自己的脸了。

邵元纾误会了许恬扬的神色。

她道：“如果你实在介意你的相貌，就认真地往上走吧。等你度过了蜕变期，或许有机会改头换面。”

许恬扬闻言，猛地转过头来。

她问邵元纾：“我还有机会吗？”

说着，她终于看见了邵元纾掌心的那团灰黑色物质，脸色一下子爆红。

邵元纾顺势合起手掌。手心那团灰黑色在她的掌心呲呲作响，像是正在被什么力量磨损消耗着。

等她再张开手，掌心已经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了。

邵元纾再次查看许恬扬身上的状态。

她的蜕变期已经到了81%，受污染程度和灵性枯竭的进度都在往下降，虽然还没降至最低，但很明显是在好转中。

如果她曾经的蜕变期经验也适用于全人类的话，那么许恬扬确实有机会优化自己的基因表达，从而换一副长相。

许恬扬闻言，眼里露出点希冀的光。

邵元纾问她：“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许恬扬摇了摇头。

她甚至都没有想过还能有以后，哪有什么打算呢？

邵元纾沉吟片刻，“若是你不介意的话，帮我收拢无涯方舟吧。”

许恬扬有些惊讶，“帮你？”

“对，帮我。”邵元纾见她一副惊讶的样子，笑道，“你才说让我自私一点……我这刚想自私一点，发展自己的私人势力，你怎么就一副这么惊讶的样子？”

许恬扬振奋起来。

她甚至比刚才得知自己有可能改头换面还要兴奋，“好！你放心，这个我擅长。”

两人聊完无涯方舟的一些事后，许恬扬给了邵元纾一个网盘地址。

她道：“这是我扮演你的那段时间发生的一些事。我想你或许想知道，所以就做了视频记录。”

邵元纾接了过来，“有劳了。”

“还有，”许恬扬看向邵元纾，“伯父伯母……贺主任安排他们住进了军方的干休所。最开始是怕像高书记那样的人握住他们威胁你。

“那边一直有人执勤站岗，安全性不用担心。

“具体的地址是……”

许恬扬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神情有些复杂，“可能是我多心，但我感觉，他们或许早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只是怕给你惹来危险，这才没有拆穿我而已……”

——

邵元纾站在干休所甲三号的院门口，却迟迟没有前进一步，只定定地看着正在庭院中忙碌的苏黎跟邵敬秋。

两人正在种花，但种得心不在焉，难掩心事重重。

苏黎道：“村长回你了吗？”

邵敬秋道：“回了。”

“他怎么说？”

“能怎么说？这些年年轻人都外出打工了，村里早就没什么人了。咱们愿意回去重新起房子，用的还是自家的宅基地，他没什么不乐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