务虚定南见邵元纾有些不解,耐心解释道:“这里面涉及到‘回避原则’。
“我是仲裁部判官,你跟蜃九都是星海万族试炼场的成员。明面上,我是不能偏向于你们中的任何一个的,更不能帮助其中一个对付另外一个。
“这有违判官的职业道德,更有违我自己的行事准则。
“从这个意义上说,我是不好介入你们的恩怨的。
“但好在事情还有另外一种处理办法。
“我除了是仲裁部判官之外,还是务虚族的少族长。从族群关系的角度,我能代表务虚族,接受人族提出的建立庇护关系的请求。
“但关系建立的前提是,对话双方的身份是对等的。所以,你能不能代表人族?”
邵元纾很谨慎,“这个庇护关系……具体是指什么?”
中学时学的现代历史太过深刻了,她很害怕所谓的庇护,其实是经过包装的殖/民。
观潮汐适时替邵元纾解惑:“庇护关系指的是,弱小的族群以‘让渡部分自主权’为交换条件,向强大的族群寻求庇护。
“至于这个自主权让渡到什么程度,就是彼此协商的结果了。”
务虚定南道:“坦白说,目前的蓝星人族,其实还不够资格请求务虚族的庇护。我们对你们别无所求。”
邵元纾道:“但你说过要跟我做一个交易。我以为交易能进行的前提是,双方身上都有足够令对方心动的筹码。”
“不错,你身上确实有我看重的东西。但邵元纾,你搞混了一件事——个体和族群,从来不是一回事。
“我确实看好你的前景,但那并不意味着我对人族这个群体同样有信心。尤其是,当前人族还处在混乱期,连一个像样的领袖都没有。”
务虚定南说到这里,看向邵元纾,“都别说我了,邵元纾,你自己对人族有信心吗?”
“当然!”
“哦?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对人族的乱象不管不顾?你不是在破罐子破摔吗?”
邵元纾没回答。
务虚定南的神色透露出几分探究来,“无尽海其实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即实力为尊。
“一般来说,族群的领袖都是族群内实力最强的那个人。你现在已经是人族最强了,但你似乎没有成为人族领袖的想法。
“为什么?”
这已经不是邵元纾头一次听到类似的说法了。
不论是蜃九还是务虚定南,似乎都对领袖的身份很在意。
为什么呢?
邵元纾看向务虚定南:“这影响你对我的评价吗?”
“当然。孤狼和一个族群的领袖,从来都是两种价值。”
“好。那我就不瞒你了,我可以代表人族。”
务虚定南狐疑地看着邵元纾。
邵元纾坦然道:“我是人族的一员,可我也是我自己。
“我对无尽海的一切都很好奇。比起花费很多时间照顾、庇护人族,我更愿意走出去,当人族探索无尽海的先锋。
“所以,比起大家长似的领袖,我更愿意成为人族的精神领袖。”
务虚定南若有所思。
“至于人族现在的乱象……”邵元纾轻笑了一下,“这才哪儿到哪儿。我这么说可能有些冷酷,但族群进化本就是一个优胜劣汰的过程。
“在这种发展的关键窗口期,那些暗地里别有用心的,还是早早剔除出队伍的行列为好。”
“所以,你是在有意纵容?”
“不,顶多是顺势而为。我不想费尽心思去防守,去猜那些暗流到底会在哪里摆我一道。与其这样,还不如我主动露出破绽,引诱他们出招。”
邵元纾说到这里,顿了下,“但……我可能多少还是有点自负了。至少蜃九这件事,我有点没想到。”
观潮汐恍然大悟:“我就说之前他们造势你是英雄的时候,你为什么明明不乐意却什么也不说,原来是这样!
“可恶啊!亏我那时候还替你担心来着!”
邵元纾抱住观潮汐,揉了揉它的脑袋。
她看向务虚定南,“这毕竟是我第一次试图做一个下棋的人,即便有些瑕疵,也是可以接受的,你觉得呢?”
务虚定南略带惊奇地看着邵元纾。
眼前的这个人类,怀里抱着一只星海精灵,神情分明很是平和,却不知怎么的总给人一种锋芒毕露之感。
或许是因为她的眼睛实在太亮了。
族群审美差异在前,务虚定南说不好邵元纾到底长得好不好看,但此时此刻,它的眼神没办法从邵元纾身上移开。
这是一个骄骄如烈阳的人类,坚韧而从容。只是看着她,你就不自觉地想相信,未来即便有再多风雨,她都能带你走出一条道来。
这是一个渐渐成长着的领袖独有的魅力。
务虚定南脸上不自觉带了点欣赏的笑,“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谈谈庇护关系了。
“你先说一说你的底线吧。你能让渡出蓝星的哪部分自主权?”
邵元纾道:“我能都不让吗?”
务虚定南收起了脸上的笑,“我看上去很像是做慈善的吗?”
“是你自己说的,蓝星没有任何入得了你的眼的。”
“我看不看得上,跟你给不给,这是两回事。邵元纾,没有你这么谈判的,我怀疑你是在寻我开心。”
邵元纾面不改色:“你可以换个角度想问题。本来呢,受限于仲裁部判官的身份——当然了,更主要的是有违你的原则——你是不好对第九舰队出手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你有了蓝星作为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