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屏住呼吸。

沈九慎脚步如猫一般，悄无声息地在门后侧站定。

嚓卡声停了，门被从外向里打开。

另一个穿着同款防护服的人推门进来，嘴里嘟囔着：“你倒个垃圾怎么这么慢？不知道时间快到了吗？”

他说着，抬头看见门内的众人，一下子愣住了。

沈九慎没给他出声的机会。一只手扣住他的后颈，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膝盖顶进他的腹部。

那人像是虾米一样蜷缩起来，连闷哼都来不及发出。

沈九慎趁机将人按倒在地。

他将那人的防护服头罩拉下来，露出一张普普通通的脸来。

三十来岁的人，嘴角一颗痣，眼下青黑。

就是个普通人。

沈九慎的声音很平静：“你叫什么？”

那人额间冷汗直冒，好半晌后，才从喉咙里挤出声音：“廖……强……”

沈九慎伸出手，从廖强的脖颈上抽出一款相似的工牌，上面写着数字：A15-137。

就在这时，工牌上忽然亮起了一道黄光，绕着工牌的边框一周一周地闪烁着。

不止是这个工牌，之前那个A15-136，也开始闪着同样的黄光。

被按在地上的廖强见状，神色变得惊恐，整个人也不自觉挣扎起来。

沈九慎将他按得更紧：“老实点。”

邵元纾接过工牌，蹲下身来问廖强：“这道黄光代表了什么？你刚才说‘时间快到了’是什么意思？”

廖强没说话，也不挣扎了，只用力抬起头，试图看清众人。

那是一种带着点希冀的眼神。

沈九慎意识到了什么，稍微放松了手里的力道。

廖强的眼神从众人的身上扫过，渴盼道：“你们……你们是警察吗？”

这个问题……

邵元纾想了想，从自己的包里取出证件，递到廖强面前。

廖强看见那个国徽，嘴唇一番哆嗦，一下子就哭了：“你们怎么才来啊！这里……这里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啊！好多人都死了！

“你们怎么才来啊……怎么才来啊……”

他情绪崩溃了，却又不敢哭出声，只呜呜咽咽着，听得人心里跟着发堵。

山猫蹲下身来，温柔道：“很抱歉我们来迟了。但时间实在有限……接下来，我们能得到你的帮助吗？”

廖强精神一振：“能！怎么不能！”

他看了看闪着黄光的工作牌，脸上露出决绝之色：“你们别待在这里了，跟我到我办公室来！”

众人带上了另外那个昏迷的倒垃圾人员，跟着廖强一起，悄无声息地挤到他们的办公室里。

接下来，廖强知无不言。

据廖强所说，整栋大楼一共三十一层。计数的规则与常规相反，不是从下往上，而是从上往下。数字越小的楼层其实越靠近地面。

他们现在所在的楼层是第十五层。

第十六层到第三十层是实验室。廖强说，他们这些倒垃圾的权限有限，只能到实验楼层的垃圾倾倒区，连走廊都进不去。

但偶尔，那里传出来的惨叫声隔着一道防护门都能隐约听见。

他从来没有去过第三十一层，也从来没有听过有关第三十一层的消息。

第十四层到第十层是训练室。

再往上的楼层廖强就不知道有什么了，那里需要更高的权限。

整栋大楼，自从两个月前开始，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一个“静默时间”。

一旦进入静默时间里，整栋大楼的所有活动都要停止，甚至包括进行到一半的实验。

所有人员都要按照规定，回到各自的指定区域，等待静默时间解除，才能再次出来活动。

廖强道：“主管会查岗的，没有回到指定位置的人，会被当作实验事故处理……”

他说到这里，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沈九慎和邵元纾交换了一个眼神。

实验事故。

这个词在这栋楼里意味着什么，想想就知道了。

沈九慎问：“静默时间具体是什么时候？是固定的吗？”

廖强摇头：“不是固定的，具体是什么时候只有主管知道。不过工牌上有灯，灯变了就是快到点了。

“静默时间具体持续多久也是不固定的。有时候长一点，有时候短一点。

“整个静默过程……很吓人！

“说不出来具体怎么吓人，但就是一种很可怕的寂静感。就好像……就好像整个世界都死了……”

沈九慎又问：“那这个工牌变黄后，大概多久会开始静默？”

“不一定的，最长的一次大概快半个小时，最短的一次可能就十五分钟。”

沈九慎闻言，看向山葵和猴子。

猴子咧了咧嘴，朝廖强道：“哥们，借一下你的工作服……”

他说着，从墙上取了一套防护服往自己身上套。

廖强面色大变：“你们要出去吗？都这个点了？别去啊！太危险了！灯已经变黄了，静默随时会开始的……”

沈九慎没有立刻回答。

没有布防图，不知道电力室在哪、楼梯电梯怎么分布，接下来的任务就是难上加难。

这一趟的冒险是有必要的。

沈九慎交待他们：“最多十分钟，你们必须回来！”

山葵和猴子点了点头，拉过一旁的垃圾推车就往外走。

办公室的门合上，室内一下子安静下来。

邵元纾靠在墙上，根据心跳数着数。

也不知为何，她这次格外静不下心来，总有一种奇怪的紧迫感。

不能急，不能急！

越急越错。

观潮汐蹲在邵元纾肩头，尾巴尖微微勾起，耳朵竖着，眼睛盯着大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