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元纾坐在车的后排,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世界。
加了防窥镀层的车玻璃呈棕色,将窗外的景色都蒙上一层暗色,一眼看去,有些陌生。
之所以说陌生,是因为对邵元纾而言,此行的目的地其实是一个老地方,即B市天鹅湖山庄。
得知那个定位器疑似就在天鹅湖山庄内时,第四科内部的所有知情人都有种灯下黑之感——
敌人过于狡猾,也过于嚣张了!
临行前,邵元纾从领导那里得到了指示:“万事小心!但如果可以的话,好好打击打击那帮怪物的嚣张气焰!”
话里话外,对邵元纾信心十足。
邵元纾没有说任何反驳的话,只是很驯顺地答应下来,带着队伍直奔天鹅湖山庄。
一如之前的每一次任务。
观潮汐对此颇有微词,不是冲着部分领导的行事风格,而是冲着邵元纾。
它颇为恨铁不成钢:“我不明白,你不喜欢的事为什么不说呢?
“当不当英雄,出不出风头无所谓,是不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也暂且不论……我不理解的是,你不愿意的事为什么不说?
“你拒绝啊!你明明有拒绝的权力!
“这是你的人生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委屈自己?”
如之前的每一次一样,这一次,邵元纾也只是伸手摸了摸观潮汐的脑袋,弯了弯眼角,露出一个很淡的笑。
她道:“这不是重点。”
可重点是什么,她却不说。
跟邵元纾相识近半年,这还是头一次,邵元纾对它这般不坦诚。
观潮汐心里有些不安。
与其说它是气邵元纾不懂得拒绝,不如说,它是在用这种方式,试探邵元纾心里真正的想法。
可它又一次无功而返。
观潮汐破罐子破摔了,“我真是服了你了!我告诉你我也是有脾气的!你给我等着的!
“猫猫报仇,N年都不晚!”
天鹅湖山庄很快在望。
天空阴沉沉的,像极了山雨欲来。或许是天色太差了,山脚下那幅田园牧歌的景象,一下子失去了吸引人的光彩。
农庄和草场都被一层灰色的雾气笼罩着,一眼看去,就仿佛城市的雾霾追到了这里,看得人无端疲惫。
车队继续往前开,又在盘山道的入口处停了下来。
前方有大量人群聚集,堵住了入口。
沈九慎的脸色黑了下来。
他拿起对讲机问道:“前面是怎么回事?”
确定天鹅湖山庄有异后,通往山庄的盘山道已经用隔离带拉了起来,禁止无关人等出入。
怎么这会儿有这么多人?
对讲机咔哒一声响,传来一个有些诚惶诚恐的声音:“领导,不好意思!不是在闹事,是有村民在看热闹……
“这帮人真是吃饱了撑的。您别急,给我几分钟,我这就疏散人群!”
过了小片刻,前方围聚在一起的人群终于慢慢动了。不时有人拿着小塑料凳子往外走,路过道旁停泊的车队时,还品头论足一番,迟迟不愿离开。
其中有许多人还在拿着手机直播。
坐在副驾的沈九慎在控制台上按了一下,车外嘈杂的声音随即传了进来。
“哟!好气派的车!能摸摸吗?”
“不要命啦?村长说了,那可都是能耐人!你敢上去乱搞试试?”
“车里有没有人啊?”
“你管有没有人呢?反正也不干咱们的事。就是可惜了,看不成热闹。”
“嘿嘿!我就说了村东那帮废物成不了事吧?你看看搞这么大架势,结果村长一发威,不还是老老实实滚蛋了?”
“就是就是!网上都说了,那帮长官是管那个什么怪事儿的,其他的人家不管。那帮人还以为人家是钦差,来给他们当青天大老爷的呢!
“可笑死个人了!”
“没劲!我还以为那个梁建军说得咋咋呼呼的,真成了能耐人呢?结果就这?”
“哈哈哈哈……你们还真以为他改好了啊?要我说,狗改不了吃屎!这完犊子玩意儿是咱们看着长大的,别人不知道,咱们还能不知道他是什么尿性?”
“真以为在外面混了几年就能称能耐人了?我瞅着老梁家的祖坟也不像是冒青烟的样子啊!”
“快走快走,能耐人来了!你别管人家祖坟冒不冒青烟,一拳下去,你鼻子肯定冒红烟哈哈哈……”
第一批人很快离开。
紧随其后的,是另一群眉头紧皱的中年人,年纪大约在三四十之间。
“建军哥,难不成就这么算了?你不是说这是个机会吗?”
“还是不能撕破脸。咱们毕竟祖祖辈辈都在这里,闹得太过了不好看。”
“嘁!怕他个球?老赖头也就是仗着跟山庄的人有点交情,跟咱们作威作福罢了,怎么不见他要那些长官们的强?”
“唉!我还指望着那些长官们能管管老赖头呢!这可好,冤还没伸上就要被赶走了。”
“他们是不是就在车里啊?不若我们在外围等等?看能不能找到机会?”
“就是啊!咱们也不是要捣乱,就是要个说法,不行吗?”
这个提议,似乎有几分令人心动。
走在人群最中心的那个人,脚步变得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