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潮汐道：“先别忙。你有没有想过，究竟在什么条件下，才可以实现‘共鸣’？”

它启发邵元纾，“我这么问好了——你觉得那个跟你共鸣记忆的斡特埃尔族民，在成为‘回响’之前，是活着的还是已经死了？”

邵元纾闻言，不由回忆起她给那个青年“治病”时的场景。

他脑海里的那团绿芒其实是活着的。但透过绿芒，她触碰到的不是任何独立的意识，而是无涯方舟会会长。

可如果那团绿芒真的是无涯方舟会会长，为何它消散后，留下的反倒是那个斡特埃尔族民的回响呢？

所以绿芒还是斡特埃尔族民，只不过不是活着——至少不是完全活着的？

想到这里，邵元纾忍不住问观潮汐：“死亡……是不是有了新的定义？”

观潮汐的猫胡子上下颤了颤，露出个满意的笑：“不错。一个生灵的死亡，一般而言会经过两个时期。第一时期是□□的消亡，第二时期是精神内核的溃散。

“你以后就知道了，有个种族叫‘暗河乌宁’族，它们的蜕变方式就是抛却□□，以求精神上的长久。

“但它们能做到，是因为它们的族群特殊，而且也做了一些别的取舍。

“应该说，宇宙中有记录的族群，99%以上，其精神内核都需要依赖于□□而存在。一旦它们的□□死去，其精神内核就会进入衰亡期，直至完全溃散。”

邵元纾敏锐地抓住了重点：“这个衰亡的过程，是可逆的吗？”

观潮汐语义丰富地道：“这就好比有个人类得了心脏病。你说这个人类能不能重新变成一个健康的人？

“——不考虑合不合法、合不合理。毕竟，弱肉强食的世界，你懂的。”

邵元纾神色微变。

这是不是说，健康的□□之于纯粹的精神内核，就好比健康的心脏之于心脏病病人？

“移植”吗？

邵元纾道：“但是，不会有‘排异’反应吗？”

不等观潮汐回答，她又道：“不对，是有的。”

最早时她看见的那些“系统”，最近她看见的一次又一次的“受污染”……

这不就是排异反应吗？

难怪各种各样的金手指到了最后，都能掌控其宿主。

如果把这些金手指都认为是一个个有自主意识的精神内核，是不是就能说得通了？

属于人类的身体，要被一个个外来者占据了吗？

这叫什么？被登号了？鬼上身了？

那她现在所看见的一切，跟一场场针对人类的慢性谋杀有什么区别？

观潮汐道：“还是有的。

“我这么说吧，心脏病人根治的法子是换心脏，但并不是所有的心脏病人都是‘法外狂徒’。应该说，很大一部分心脏病人都能接受自己的自然衰亡。

“再不济也还有别的办法。比如打造机械异体之类的，不过这个我们先不谈。

“也许你还不知道，‘心脏病’是可以被诱发的。健康的人一旦成了心脏病病人后，很多事就再也无法自主了。

“你共鸣的那个斡特埃尔族民，很大可能就是这么一个受害者。”

邵元纾想起透过那团绿芒看见的无涯方舟会会长，一时无言。

片刻后，她道：“让我们回归正题吧。‘共鸣’到底能不能治病？”

观潮汐道：“能倒是能。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共鸣’本身其实就是一种污染的手段？”

邵元纾一怔。

观潮汐道：“还记得最开始0816告诉你的击破假冒伪劣系统的方式吗？——你需要违逆这些系统的核心运行逻辑。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还有，为什么无涯方舟会会长控制的那些‘金手指’，需要以金手指的方式出现？

“为什么它们需要坑蒙拐骗？”

邵元纾眼神微动，“你是说……”

观潮汐的猫胡子动了动，“是啊！智慧生灵总是有自我保护的本能。不同的人与人之间尚且不能相互理解、相互共情，更何况是跨越种族的隔离进行‘鬼上身’？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想要‘登录’别人的账号，就要减少‘排异’，最大限度地进行相互适配。

“一开始是接纳——那些金手指，入手点都是针对人类的欲望。人类有了需求，它再以满足人类需求的方式出现。

“是人类自己敞开怀抱，接纳了这些‘金手指’。

“其次是做任务——‘金手指’特地设下系统任务，或者说核心运行逻辑……随便你怎么叫吧。

“人类完成金手指任务，就是在一步步地靠近‘金手指’的行为方式，寻求与它的共鸣。

“再然后，到了收尾阶段，人类与金手指双向奔赴，‘共鸣’顺利进行。

“外来的精神内核完全适应了新的人类□□，就可以取而代之。

“我们站在外来精神内核的角度上来看，它们是不是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实现‘穿越’或者‘重生’？

“你看，外星人重生到了人类身上。从它们的角度上来看，是不是一部爽文啊？”

邵元纾拧起眉。

观潮汐继续道：“除此之外，它们与人类还有另外一种交互方式。

“你也许还记得天鹅湖山庄的事？还记得那个无涯方舟会会长是怎么做出来的4级灵能的吗？

“我们之前关于‘流感’和‘抗体’的分析依然是正确。

“如果人类主动拥抱了‘金手指’，并且对此深信不疑，最后就是被登号、鬼上身。

“如果人类反应过来了，进行自救；或者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外来精神体的‘穿越’或者‘重生’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