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皎被困在府中出不去,只好派暗卫暗中盯着城外的动静。饭刚吃完,暗卫便来禀报,说城外出事了。禁卫以寻衅滋事的罪名,将城外许多灾民抓进了大牢。
暗卫说完,沈皎眼神一凝,灾民只是为了求生计,和效忠韩丞的禁卫发生争斗,也是被逼无奈,以寻衅滋事的罪名将人抓进牢里,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她思绪回转,转念一想,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春桃也看出抓人的事不同寻常,经过此前的事。几人也算得上患难之交。出声提醒:“阿玥,这事明显是冲着谢世子来的。且先不说,灾民在城外闹得有多凶,此事原也是朝廷之过。你带着国公府众人在城外施粥,背后之人必也知晓。抓了灾民,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按一个罪名在世子头上,说此事是世子授意,好加以构陷。”
有了这个由头,再加上灾民的证词,韩丞就有了名正言顺下狱国公府众人的理由。谢淮虽不惧韩丞,说能护她周全,但若双方兵戎相见导致大周生乱,便给了突厥可乘之机。因此,只能智取。
“陛下中风卧床,宫中又被韩丞几乎完全把控,纵然这其中有诈,我们也绝不能自乱阵脚、轻举妄动。即便陆林去东京买粮途中有所耽搁,返京也就在这几日。当务之急是先安抚好灾民情绪,再另想办法,救出那几位被困的灾民。”
沈皎说完,只听“啪嚓”一声,屋中的几人皆不约而同扭头看去。原来是翠蕊给几人倒茶,叶愫接茶时,不慎失手,摔碎了茶杯。
叶愫察绝到几人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心急如焚地用手比划,尴尬地出声道歉。
“没事,不过是一个杯子而已,碎了就碎了,叶姑娘不必放在心上。”沈皎望着四分五裂的茶杯,唤丫鬟进屋将地上打扫干净,又让下人告知福管家一声,给春桃和红蕖安排了住处。
在叶愫和丫丫离开后,春桃看着沈皎有些欲言又止。沈皎看出春桃的异常,问道:“春桃姑娘可是有事要同我说?”
“没有,只是想叮嘱阿玥和世子要小心,韩丞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好,我知道了。”
几人从屋中出来,春桃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叶愫,虽知斯人大抵已逝,随下人到住处前,还是忍不住出声,“叶姑娘,可否留步?”
叶愫抓紧手中的明杖,半晌后,在春桃期待的目光下,还是回了头,素来面无表情的脸变得柔和起来。
丫鬟打扫完地上的碎片。翠蕊依次燃上灯,盖上羊角灯罩,吹灭火折子。屋里亮堂起来,“姑娘,您早些歇息吧,身子还未好,别太过操劳了。”
沈皎坐在窗前,写完一封信,递给翠蕊,“你明日换上下人的衣服去王锵大哥家中,让他想办法将这封信务必交给淑妃娘娘。”
“是。”
翌日,陆林还没有回来。城中的百姓买不起粮,便将户部各个官员的府邸围了讨说法。户部的官员卯时去上值,被饿的饥肠辘辘的百姓堵在府外,为求脱身,只得说了些搪塞之言,不料险些被鸡蛋、菜叶子砸死在府门口,京中彻底乱成了起来。
就在局面一发不可收拾,沈皎六神无主之时,谢淮却派人来告诉她,灾民和粮食的事情他已经有了解决之法,让她不用担忧。
沈皎虽不知谢淮说的解决之是什么。但这时除了让官府出面,开仓放粮,别无他法。一旦如此,免不了要和户部的官员发生冲突。她看向暗卫,问道:“世子可有说他去哪里了?”
“世子方才说,要给灾民放粮,应该带人去户部了。”
沈皎见确如她所想,待翠蕊送信回来,和翠蕊乔装打扮一番,带着两个暗卫从后门悄悄出了府。
“姑娘,我们要去哪里?”
“去宫里。”
谢淮此举必会落人口实,她不能袖手旁观。
沈皎来到杜威家中,说明了情况,留下暗卫和翠蕊,在杜威的襄助下进了宫。那日沈皎离开后,长乐宫前的守卫就都换成了杜威的心腹,两个被编入禁卫的合州军看到沈皎,欣喜道:“拜见姑娘。”
“两位不必多礼,这些日子劳烦两位了。”
“姑娘客气了,将军对我们的恩情我们这一辈子都还不完,姑娘的事,我们不可能坐视不理。”
沉嫣听到沈皎的声音,打开宫门,“沈姑娘,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外面冷。”
韩菀坐在铜镜前,正拿一根凤凰形金步摇搁在发间比划着,见沈皎进来,插入发间,确认妆扮无不得体之处,笑着道:“正打算派人去找沈姑娘,快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