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那边,不知因何事,这几日私下请了不少官员上府。”
“继续盯着,有任何异常及时来报。”
“是,属下告退。”
翌日一早,翠蕊正在街巷中买菜,四周的人群忽地骚动起来,成群作队往一处而去,见状,好奇地寻问:“老伯,这是怎么了?”
面前的人长叹一口气:“唉,听说芸娘的案子判下来了,芸娘以前还经常来我这里买菜呢,人和善也不多事,谁料想,会遇到这档子事,我家女儿前些年也嫁人了,要是有人敢这般欺辱我女儿,就是拼了我这把老骨头,也要打上门去为她讨个公道的。”
翠蕊手疾眼快挑完菜,付完钱,随着人流来到了一处闹市,告示牌前人满为患,她不识字,只能站在人后,静听着众人的议论。
“那告示上写了什么,有没有人念念。”
待前方识字之人念完告示,后方安静的人群登时沸腾起来,愤懑的声音一声盖过一声。
“分明是那死者欺压人在先,杀人的亦另有他人,怎么连苦主也要被问罪。”
“这些当官的,只顾着飞黄腾达,又怎会拿我们老百姓的命当命。”
翠蕊心一滞,穿过人群,惊慌失措地疾走回宅院,将听到的消息告诉给沈皎。
“你确定你没听错?”
“没有,姑娘,我在人后听得真真切切,两日后芸娘便要被问斩了。”
沈皎没想到案子会这么快判下来,喝完苦到作呕的药汁,正想让翠蕊把余下的那封诉状拿来,破釜沉舟,宅门外忽而传来一阵敲门声。
“屋中可有人在?”
她诧异地听着屋外的声音,回过神后,放下手中的诉状,忙让翠蕊起身去开门。
沉嫣叩了几声门,许久不见宅舍内有人说话,还以为走错了地方,看向身侧戴着帷帽的韩菀,用眼神询问。
“继续敲,没走错。”
韩莞特意挑在晌午登门,就是怕沈皎不在,白来一趟。
沉嫣转身刚抬起手,紧闭的木门从里咯吱一声被拉开。
翠蕊将两人请入屋内,闩上门,隔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声。
沈皎与翠蕊对韩莞作势欲行礼。
韩莞取下帷帽,出声打断两人的动作:“这不是在宫里,两位姑娘不必在意这些繁文缛节,随意些便好。”
沈皎让翠蕊奉茶,两人既能寻到这里,想必是去狱中见过芸娘了。
“娘娘,请坐。”
韩莞放下帷帽,在石桌前坐下,瞥见石桌上的诉状,愀然道:“姑娘,这是欲去宫中申冤?”
“是。”沈皎道。
“我来此便是替芸娘劝姑娘莫要去的。”
谏院的那些谏官,昨日气得景惠帝犯了头疾,今日仍未罢休,一早在朝会上,又对立后之事犯颜直谏,景惠帝受了刺激,急火攻心,吐血昏迷,如今朝政暂由韩丞监理。
集英殿内,大理寺与刑部对芸娘的案子莫衷一是,各执己见,争论不休,刑部向来同韩丞私下来往甚密,里面依附韩丞的官员更是不在少数,自是要为之出力。
“陛下如今陷入昏迷,不知何时会醒,芸娘的案子不简单,姑娘去宫中也见不到陛下,反而会将自己置入险境。”
此案至此,已不单单是一桩谋杀案,而是涉及到了派系之争,非她们能左右。
沈皎没想到宫中会发生这样的事,这一切竟是韩丞在背后操纵:“娘娘,可有法子?”
韩莞摇了摇头,当前她正处于风口浪尖上,虽有韩丞在,在宫中不至于举步维艰,但一举一动皆有人监视,处处受制,借着为母亲上香,甩开路上跟踪的人,来寻沈皎,一来是替芸娘传话,二是想与沈皎一道想想法子。
沈皎垂眸瞑思苦想片刻“处决已下,若想撤销,便只有让景惠帝亲自下旨了。”
“可这太过冒险了,也会将姑娘牵连进去。”韩莞没想到沈皎还是要前去申冤,单不说景惠帝能不能醒过来,肯不肯下赦旨也难说。
“芸娘对我有恩,我答应救出她夫君,此前未能践诺已是愧疚不已,眼下更不可能坐视不理。”
韩莞见沈皎坚持,一时也未能想出比这更好的法子,便未再出言相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