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纤瘦的胳膊从后面环抱住了他。
楚雨江整个人像是被烫了一样顿住了,又想回头、又不敢回头,一片僵硬里,他感到许连墨慢慢地将脸埋到了他的背上。
许连墨小声地说:“我不太会亲吻……还是你来吧。”
楚雨江整个人完完全全地僵住了,几秒钟之后,他忽然猛地转身,一把将许连墨扑倒在了床上。
他控制不住地喘息着,又想哭又想笑,语调带着战栗:“你想好了……”
许连墨没说什么,偏过头,嘴唇在他的手腕上蜻蜓点水地触了一下。
下一秒,楚雨江脑子轰的一热,全身的血都涌了上来。
小小的屋子里,很快满是亲吻带起的水声,一片热意里,楚雨江含含糊糊地说:“你真的完全不会啊……”
许连墨抬起脸来看着他,楚雨江眼睛里还带着水光,眼神却眨也不眨地盯着他,像是黑夜里璀璨的宝石流星,一下一下亲吻着他。
许连墨看着他的神情,心里忽然升起了一种近乎虚脱一样的、平静而又诡异的满足感,他微微放松了一点,任由楚雨江完全地拥抱着他。
楚雨江飞起一脚,将那小剑踢得远远的,随即俯下身去,手上一路点火,伴随着时不时的亲吻,一点点地安抚着许连墨。
窗外暮色渐垂,不知道什么时候,天已经慢慢黑了,豆大的雨噼里啪啦地下了起来。
……
小屋外面云消雨停,浓墨一样的夜色浸入了窗户。
昏睡中的许连墨忽然无声无息地睁开了眼。
他身上还残留着没有消下去的汗,水一样的长发被汗打湿、散乱在被衾里,雪白的中衣滚出了一身褶皱。
可他的眼神却已经变得无比清明。
许连墨一点点坐了起来,楚雨江一只胳膊还环在他的腰上,他沉下呼吸,将动作调整得极其缓慢,一点点掰开楚雨江的手,不知过了多久,才完全撑起了身子。
他转过头去看看楚雨江,这人依旧陷在运动过后的沉睡里,眉目宁静,漆黑的眼睫根根分明,像是用最细的狼豪蘸了浓墨勾勒出来的。
在这样安详的神情里,他的五官奇迹般地温柔了下来,褪去了往日锋利的攻击性,要轮廓有轮廓,要颜色有颜色,是一派挑不出瑕疵的好模样。
许连墨看着,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冒出来一点难过,他抬起手,隔着空气虚虚地描摹楚雨江的五官。
这个人,明明也生了一副好模样啊……
为什么偏偏会喜欢上我呢?
和楚雨江想象的不同,从小到大并没有几个人夸过许连墨的容貌。
还在家里的时候,他只是个小孩子,没人特意夸他长得好,母亲和嬷嬷都是慈爱地说他“可爱”。
后来跟师傅相依为命,师傅这个人多多少少有点古板,别说夸他好看了,许连墨很少能从他那里听到表扬。
再后来他成了家主,深居简出,其他人都对他毕恭毕敬,连个闲聊的人都没有,更别说搭讪了。
是从遇见楚雨江开始,许连墨才对自己的模样有了些认知,那个人迷恋地注视着自己的时候,就好像自己是什么稀世珍宝。
许连墨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他动作极轻地下了床,拾回了那把被楚雨江发现的小剑。
他静静地摩挲着剑柄上的花纹,黯淡的月色下,剑身上是一片凝固的黑色,只有在转动的一时片刻,从刀尖闪出一丝极亮的流光。
这把剑无鞘、小巧,剑身流畅,通体极黑,刀刃极尖。
这是一把专用来刺杀的匕首。
床上的楚雨江仍然在无知无觉地睡着,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许连墨翻了一下手腕,闪着光的刀尖对准了他。
如果这个时候能有外人闯进来,会看到极其惊悚的场景:许连墨握着刀坐在床边,床上的楚雨江静静地睡着,刀尖离他只有两尺不到。
许连墨就这么静静地坐着,不响不动,像是一只耐心地等待猎物撞上来的猛兽。
然而不知道过了多久,楚雨江依旧没有醒来,他像是彻底把自己交出去一样,整个人陷入了极度放松的安眠。
一片静谧里,他的五官因为放松而显得温柔极了,整个人都透出慵懒的安详来,像是被深爱的爱人搂在怀里一样。
许连墨垂下头,他的目光极其复杂。
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才不怕鬼敲门。
他无声地舒了一口气,手一勾,小剑无声无息地飞回了原本的位置。
许连墨一整衣摆,躺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