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没吱声,却留了个心眼,仔细观察他练习行走时的动作,在一边看得直想叹气——都疼得发抖了,还“无事”?
他没有法子,琢磨了一段时间,又一次请来了那位为许连墨开方子的高人。
谁知,那人一见许连墨就大吃一惊:“你怎么还活着?”
许连墨:“……”
那不然呢?
那人脸上的吃惊不似作假,许连墨麻木地想,要不我现在给您死一个助助兴?
这一刻,他相信这人确实是松山道人的友人了,两个人不会说话的特点简直是如出一辙。
许连墨如实地说了说自己的情况,那人越听眉头皱得越紧,最后给他把了把脉,叹气道:“公子意志坚定,远超常人,实在是在下平生仅见。”
许连墨心里忽然浮起了一点不详的预感。
他和师傅对视一眼,师傅上前一步道:“劳烦高人把话说清楚。”
那人如实道:“公子,你的情况太过罕见,这个方法我终其一生,也只见过两个人用,他们都和你的情况不太一样。”
“其一是走火入魔断了心脉,其家人求到我这里来保命。我当时也给出了这个方法,但此人受不了日复一日的苦痛,很快就放弃了,没过多久就经脉枯死、自弃于世。”
那就是绝望自杀了。许连墨心头浮上一层阴霾。
“那其二呢?”师傅赶紧道。
“其二……是我的一个同门,此人才华横溢,游历尘世的时候出了一点小问题,经脉受损,三个月后就再一次有所进境了。”
许连墨到这里算是听明白了,他直白地问:“你以为我过不多久就会自己放弃?”
那人尴尬地笑了笑:“不,在下本来以为小友才华横溢,会早早突破来着……”
许连墨叹道:“说来说去,是我自己本事不够罢了,没什么可怨的。”
“不,”那人摇了摇头,“公子资质上佳,前途不可限量。要我说的话,是你的经脉断得太彻底了,但凡能早早干预,也不至如此……”
眼看谈话的走向越来越丧气,师傅急忙打断,问道:“那现在该怎么办?”
那人诚恳地说:“说实在的,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容我想想,容我想想。”
就这样,许连墨陷入了一个极其尴尬的境地:他既没有才华横溢到很快就突破,偏偏又死死挣扎着,不肯放弃,于是只好卡在这个不上不下的关口上,日复一日忍受着锥心剧痛。
过了两天,那人再一次找到他们,开门见山道:“依在下看,公子的经脉已经彻底断绝,往后想要维持只会越来越难,等下一次突破还不知道在猴年马月,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
“古谚有云,不破不立,公子如有勇气,不妨暂时将灵台与心脉剥离,护住魂魄。再以针灸刺入穴位,暂时把经脉连通,请一人以强大真气灌注全身,强行冲破关窍,或可重塑循环。”
按这个方法,就算经脉重塑成功,也只能是从头开始,这就是要他放弃自己之前的所有功力了。
许连墨道:“如果重塑失败了呢?”
“那就是真气走岔,经脉已断,公子必死。”
饶是许连墨心里早就有了思想准备,也被这直白的后果惊了一下,连忙问:“那如果我放弃重塑,继续这么拖着,还有希望么?”
“公子啊,一个人一生中的机遇是有限的,万一你十年八年都等不到呢?就算你再能忍痛,这具□□也有极限啊。”
“当然,非要赌一把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苦痛会日甚一日,难以想象,还请公子有所准备。”
许连墨抿了抿嘴,无话可说。
师傅看了他一眼,立刻不忍地偏开头去,他从这少年的眼睛里看见了无边无际的痛苦。
那种哪个选项也无法放弃、明知道有负面后果还不得不做、明知道会绝望还没办法逃避的痛苦。
身不由己,走投无路,濒临绝境,怎么选都是错的。
但许连墨并没有犹豫太长时间,他声音艰涩地说:“既然如此,如何重塑经脉,还请高人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