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乐肯定地断言道:“你会后悔的。”
楚雨江摆摆手:“别说这些,喝酒喝酒。”
燕乐也就不再多说,一片桃花瓣悠悠地飞下来,正飞到她的酒杯里,她鼓起腮帮子一吹,闷了一大口:“这家酒不错。”
“那是你没尝过好的。”楚雨江道:“等我从江南回来,给你们带些好酒。”
“照你这么说,你喝过好酒咯。”
“不敢说是最好。不过,比起凡间的酒肯定好。那时候我还在师傅手底下练武,我师傅这个人像个婆婆,老爱种花。一到季节我屋子前头天天飞着花瓣,啥花都有。不过梅花最多,海棠也多。”
“梅花能酿酒?”
“能啊,还能腌糖。唉,你不知道那个酒,喝完了装酒的罐子都是香的……”
燕乐听的不注意,微微笑了起来。楚雨江的眼睛垂下,藏起来那一点不合时宜的怀念。
他离开那一片小小的桃花源,也已经很久很久了。
师门不大。可是,那是这世界上最后一个能让他无忧无虑、问什么都有人回答,能安心当个什么都不懂的徒弟的地方了。
两个人又等了一会儿,燕乐奇道:“燕郡怎么没来?这小子不是说要给你送行的么?”
楚雨江笑喷了:“他这两天已经忙疯了。唉,这小子。”
说话之间,江成掣也来了,他挽着妹妹江成春,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见了礼:“乐姐姐!”
江成掣还没来得及纠正她的称呼,燕乐已经一伸胳膊,笑眯眯地把她搂到了怀里:“这么快就要走了呀?小囡囡。”
“嗯嗯,我和我哥一起去。”
江成掣不好意思地笑了:“小春,叫长公主殿下。”
江成春撅起嘴,不听他的,闹着要喝桌上的甜酒,几个人七手八脚才把她按住。
燕乐知道江成掣会和楚雨江随行。她叹了口气:“你们一走,这京城又空了,燕郡肯定要死命的折腾我。这活儿干的没完了。”
楚雨江大笑起来,顺手揉了揉江成春小姑娘的额头:“不然你也来?顺便看一眼江南的风土人情。”
“不行!”
燕郡终于在千钧一发的时候赶到了,隔着老远就嚎叫一声。
他凄风苦雨地说:“够了,你要是再把姐也拉走,就真没人干活了。朕这江山可怎么守啊!”
楚雨江白了他一眼:“让你以前不好好读书。”
燕郡:“好好好,你们就歧视我。我们不爱读书的人怎么你了!”
楚雨江语重心长道:“之前就算了。现在你都当皇帝了,不能不学无术了,知道不?别老逮着你姐姐使!”
燕乐也真诚地道:“是的。有什么问题多问梅时。善用御史台。善用藏书库。”
燕郡:“……我有在学的好吗?我有在学的!”
他看着连江成掣都露出了“我不信”的表情,深受打击,呻吟道:“你们怎么都这样……我不跟你们玩儿了。”
一片笑声里,车马到齐了。楚雨江直起腰来,拍了拍燕郡的肩膀。
燕郡抽了抽鼻子,抽抽搭搭地说:“大哥,你可要早些回来。”
“放心,这次下去不也就一两家吗?这种百年世家,腐而不倒,杯子里都烂了,推起来很容易的。”
燕郡勉强地笑了一下,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心事重重地应了一声。
楚雨江最看不过他这副可怜样儿,安慰了几句,几个人便陆陆续续动身了。
燕乐还坐在原地,又闷了一口酒,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问道:“这一次是哪家?”
“江南许府。”
燕乐笑了一下:“你呀,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你是不是没有跟大哥说实话?”
“……都是实话啊?我说什么了?姐你不要用这样不信任的目光看着我好不好。”
燕乐看他这样,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行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燕郡惆怅地笑了一下。
姐姐这句话说对了,他心里……还真没数。
哪有那么多又有钱、又恰好家风不正罪名确凿的家族?
人家又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