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行知连声阻止:“这里是闹市,你们还想当街杀人不成!”将二人的剑双双按回剑鞘。
方才二人拔剑的声响不小,当即吓跑了周围的行人货郎,一阵尖叫后,这些人此时躲在远处暗处探望。
偌大的街道上只有四人,分别是客栈门前的霍行知,段鸿,子炎。以及三人正对面不远处的季隐真。
季隐真见到霍行知和段鸿子炎举止亲近,当即一皱眉毛,心中十分不爽快,迈步走了过来。
霍行知站在段鸿子炎身前,见到季隐真走过来,不由得咽咽口水,手心中都出了汗。
季隐真一定是魔君叫出去的,魔君叫季隐真去做什么?
让季隐真亲耳听见自己曾经杀害他的事情,从而挑拨离间,让季隐真怀疑自己别有用心。
霍行知越想越觉得魔君恶毒,咬了咬牙,有本事就都冲着他来啊!总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挑拨别人,就算现在魔君求他去魔界他都不答应了。
霍行知张了张嘴,干巴巴地叫道:“隐真……”
季隐真眼睛都没放在他身上,而是对着霍行知身后的段鸿子炎不断上下打量。
子炎脾气火爆,额头上青筋一跳,当即叫道:“看什么看!”
季隐真原本在审视段鸿,闻言向他斜乜而去:“你是谁?”
子炎怒道:“来取你狗命的人!”话音还未落下,便伸手朝季隐真打去。手上凝聚着真气。
霍行知当子炎说到“取”字之时,便猜到了他要做什么,比子炎提前一步伸手抓走季隐真。
二人往另一旁一躲,瞬间拉开了一丈多的距离,让子炎的攻势直接落空。
子炎怒极反笑,转头对霍行知叫道:“好啊!你不知悔改,庇护魔头,我连你一起杀了!给师门交代!”
霍行知护着季隐真往后退了一步,他现在走了邪道,不能轻易出手,否则一旦泄露真气便会被人发现邪气,到时子炎段鸿更加要纠缠不休。
尤其是子炎。
子炎自小便和霍行知相识,但一直看不上霍行知的性格品行,因此处处不服,在灵霄山时便经常三言两语和霍行知呛起来,段鸿多在中间调节。
但二人好歹是同一门派同一师父,霍行知做了坏事,丢的脸面是他们共同的。结识季隐真丢脸至极,修炼邪道是罪无可恕!子炎觉得他丢脸要杀了他,虽然在功法方面不尽人意,不能真的杀了他,但以子炎眼里不容沙子的性格,纠缠个不死不休那也是有的。
他现在担心的是季隐真,可没有心情去和这二人踢皮球。
思及到此,霍行知毫不犹豫拉着季隐真的手向后窜去,冲入了错综复杂的水乡小巷。
段鸿和子炎没想到霍行知会不战而退,一愣之后回神,叫道:“站住!”立即追了上来。
二人虽住在东海灵霄山上,但灵霄山上水路并不多。下山捉妖,也常走深山老林,像这种错综复杂的水路,并未来过几次,跟着霍行知绕了几圈便开始发晕。
但二人依旧紧咬着霍行知,子炎甚至跳到了屋檐上去抓人。惹得路边行人一阵瞭望。
霍行知一转弯,拉着季隐真跳到水道上正在行驶的一艘船上。那乘船的老汉站在前面,二人跳到了后方,正背对着那人,况且身轻如燕,跳上船板后晃都没晃,老汉并未察觉。
霍行知一上船便推开船舱的门,里面正坐着五六个衣着华贵的人喝酒赏景,谈笑风生。见两个陌生人闯了进来,不约而同地停下话头,几张脸奇怪地相互看看。
距离霍季二人最近的男子开口询问:“……谁让你们进来的?”
正在此时,子炎在外面大叫:“不见了!”
段鸿在下方接应道:“我也找不到了!”
霍行知顺手抽出季隐真袖子里的袖箭,瞬间抵在那男子颈上,压低声音道:“别出声,不然我划开你的脖子!”
袖箭锋利无比,箭尖刚碰到那男子的脖子,便立即冒出了血珠。
那男子瞬间神色苍白,嘴唇颤颤巍巍,却又不敢动弹:“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我叫人了!”
霍行知冷森森道:“好啊,那你叫吧。”
船舱内其他几人也眼睛瞪大,一动不敢动。
外面的两道声音逐渐远去:“我们分头去找!”
霍行知又等了一会儿,才将袖箭收了回来,擦掉上面的血迹,道:“去外面。”语气不容置喙。
这几人登时如遇大赦,争先恐后地推开门跑了出去。
船身一阵晃动,期间停了片刻,又重新行驶起来,哗哗水声流淌在耳边。
船舱内只剩下了霍季二人。
季隐真始终一语不发。
霍行知不敢回头,在原地沉思片刻,才抬头走出,将船舱内的窗户关上,低声道:“隐真,你都听见了是吗?你听见魔君说的那些话了是吗?”
说到最后一句,霍行知忍不住回过头来,注视着季隐真。
季隐真思考一下,点点头:“听到了。他说你从前伤害过我。”
霍行知脸一红,这次却是因为着急而红的。
当真是有理说不清。现在也不能说。
强烈的不安袭上他的心头,如果季隐真因为这件事想离开他怎么办?
他张了张嘴,道:“我、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隐真,你既然愿意跟我走,那定是想听我解释了。只是我现在没法给你一个答复,我不想骗你,隐真,我以后一定给你一个答复,你不要记恨我……好吗?”
说罢,霍行知心里已经叹了口气,不知道自己胡言乱语了什么。
季隐真却道:“好。”
霍行知一怔:“你怎么这么快就答应我了?”
季隐真不明所以:“不是你叫我答应你的吗?”
霍行知原先还满心害怕季隐真会因为这件事离开他,苦思冥想对策,从小到大的恐惧加在一起都没有现在的多。
可现在季隐真答应得这么快,倒叫他有些难以言明的怅然若失,不是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