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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旧日如晦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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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行知:“……”

偷东西也要平常吗,流明宫不至于困苦到这个程度吧。肯定又是霓欢封星雨他们教的。

霍行知实在误会了霓欢封星雨。

霓欢有的是钱,不会做这种事。封星雨不常下山,一般下山都是执行任务,没机会掀摊子。

这种坏事,都是季隐真自己无师自通琢磨出来的。

霍行知道:“那你掀了人家的摊子,人家还找你要呢?”

季隐真道:“那有什么难的?你给他两拳他就不追你了。”

霍行知长叹一声:“我受不了了!”他叹完这声,后知后觉感到眼皮沉重,似乎又要不受控制睡着了。

他想起内景中的场景,一颗心沉了沉。

下一刻,他扭头伸手握住季隐真的手,道:“隐真,我吃饱了,你陪我躺一会儿吧。”

季隐真连连点头,道:“好呀。”踢了鞋爬上床,和霍行知挨在一起躺下。

霍行知侧过身体,伸手将季隐真抱在怀中,吻了吻他的额头,道:“隐真,我明天想吃烤羊排。”

季隐真睡在霍行知的胳膊上,道:“好呀。不过人家都说吃什么补什么,我要不要再给你做点脑子?”

霍行知受不了脑子的样子,好像一团软体长虫蠕动在了一起,立即拒绝道:“好恶心啊,而且我这又不是脑子受伤,是心灵受伤了。”

季隐真挠了挠头,道:“那我给你烤几串心脏。”

霍行知道:“你怎么老想着吃呢?我这种要用灵芝仙草治疗才对。”

季隐真笑道:“那我把师父的宝贝拿出来给你吃。师父养了好多好多的灵宠,我把它们杀了给你补身体。”

霍行知道:“都行,反正别给我吃脑子。”

季隐真学霍行知说话:“都行,都行。”

霍行知笑了笑,手臂忽然收紧,将季隐真紧紧抱住。

外面忽地一阵风吹来,吹灭了油灯的火光。

霍行知将头埋在季隐真脖颈中,闻着他的味道,闷声道:“隐真,我不想睡觉。我不想回去。”

季隐真伸手拍了拍霍行知的脊背,道:“你睡吧,这次回去,不会看到那些东西了。”

霍行知勾了勾唇角,紧张的情绪缓和了下来。

他莫名其妙的相信季隐真,就像季隐真第一次说喜欢他的时候,他对季隐真没有好感,却莫名笃定季隐真说喜欢他,就是会永远永远喜欢他。

季隐真因为霍行知醒来心情很好,这便证明了邪祟困不住霍行知了,用不了多长时间,霍行知就能完全清醒了。

他高兴得很,嘴里不由自主哼出一首歌。

他从未听过这首歌,也不记得歌词是什么,只是此情此景,这调子自然而然便出现在他脑海中,从嘴中欢快地哼了出来。

霍行知也伴着季隐真轻快的轻哼声渐渐失去意识了。

昏睡前,他轻轻张口:“多谢你。我没从没见过你这样的人。”

屏风外的四人不知何时离去了,正和季隐真的意,他将霍行知扶起来,继续调动真气,为霍行知炼化邪祟。

从深夜到清晨,月落日升,季隐真一共运行了七轮周天,饶是他再有精神,此时也难免感到劳累了。站起来,想去倒杯水喝。

他这时才发现屋里的桌子从中间裂开了,倒在地上,上面的茶具杯盏也碎了一地。

正是霓欢昨夜打烂的。

他叹息了声,转身朝外面走去。

外面也有水壶,应该没被霓欢打烂。

他一推门,一个人直挺挺地站在门前,季隐真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是封星雨,皱了皱眉推开他,道:“你要做什么?”略过封星雨,还发现霓欢和良远也在。

封星雨在屏风后面听见霍行知和季隐真你侬我侬,当即第一个受不了走了,其实回去之后嫉妒得眼皮都合不住,干瞪眼到了天明。

封星雨跟在季隐真身后,不满地叫道:“季隐真,我觉得我们要好好聊聊了。”

季隐真倒了杯水,一边喝水一边斜乜了他一眼,放下水杯,道:“你要说什么?”

封星雨堵到季隐真面前,道:“我对你的眼光非常很失望,霍行知他有哪点比得上我?凭什么你选他不选我?况且他是灵霄山的弟子,名门正派灵霄山!玄门至尊,正道魁首!试问这世上有谁会傻到为了爱情而舍弃前程?前程寡见少闻,爱情比比皆是,他不过是看你花容月貌,一时兴起而已!等尽兴了,他弃你而去,动动脚步而已!”

季隐真哼了一声,道:“那我砍了他的脚。”

封星雨道:“你留得住他的人,留不住他的心!”

季隐真道:“人在何处,心在何处。人心分离,那与死人何异?”

封星雨夺过季隐真手上的茶杯,重重地掷在桌上,道:“你既然什么都不懂,为什么总要特立独行?为什么不能听我们的话?我当初就不该答应你下山去找霍行知!”

季隐真瞥了他一眼,道:“你不找我自己找,你爱找不找。”说罢,推开封星雨往里面走去。

良远此时也拦了上来,拦住季隐真的去路,道:“你不能进去,我们不能看你一错再错。你叫霍行知修炼邪道,你辅助他,可你没想过霍行知倘若走火入魔,你也要遭受反噬?”

季隐真道:“你管得着吗?”

良远微一皱眉,道:“你愿意,你问霍行知愿意吗?”

封星雨了站在了良远身边,与季隐真对峙,道:“你自己一厢情愿,霍行知醒来后恨死了你,你可别到时候哭哭唧唧。”

封星雨一边说,一边给不远处的霓欢使眼色。

霓欢随手抄起手边的花瓶,脚步无声无息,向季隐真靠了过来。

他们三人早上商量了一下,决定速战速决,把季隐真打晕控制住,把霍行知丢走。

良远和封星雨吸引季隐真的注意力,霓欢动手。

季隐真毫无察觉,道:“你们两个,想动手么。”

良远道:“季隐真,我们是为你好。”

封星雨道:“动手就动手,单打独斗打不过你,我们一起上还打不过你吗?”

季隐真早被纠缠得心烦了,封星雨这么说倒合了他的心意,正要引动真气之时,忽然想起霓欢今天怎么没有聒噪?

心里涌上一股奇怪,正在此时,忽听脑后袭来一阵风,他立即要躲,身体刚动,只见良远和封星雨齐齐伸手,按住他的肩膀,使他不能躲开。

季隐真顺势一弯腰,反身伸腿向后一踢,踹中霓欢的肚子。

霓欢痛叫一声,三魂七魄似乎都被踢出来了,手中的花瓶脱手,砸在了封星雨脸上,而她直接向后飞去,撞倒了屋内陈设的木格架,上面的古董纸张齐飞,清晨照射进来的阳光中尘土飞扬。

封星雨没想到季隐真会弯腰躲,原本势在必得,这一下忽生意外,没来得及躲,被那厚实的古董花瓶结结实实砸在了脸上,登时头晕眼花,站立不住,接连后退几步,最终捂着脸跌倒地上,手中不断流下鲜红的血液。

良远原本要伸手帮封星雨挡去花瓶,可季隐真忽然发难,伸手击他面门,他自顾不暇,与季隐真交了几招,最终被季隐真在胸口上打了一拳,撞在墙上,顿时气血翻涌,喉头腥甜,分开。

季隐真向三人各看了一眼,见三人狼狈,心中畅快了不少,掸掸衣服,笑眯眯地摇摇头,道:“太弱了,太弱了,你们也去修炼邪道吧,这点手段,猴年马月能行走修真界呢。不过我可不会帮助你们修炼。”

季隐真心情很好,背着手摇头晃脑向里屋走去。

手放在里屋的木门上,正要推开,忽然眼前一花,踉跄了一步,跌倒在了地上。

他登时想到了是水有问题,向封星雨看去。

封星雨抹了把脸上的血,侧头往地上吐了一口血站起来,发现季隐真的视线后,语气调笑,走到季隐真面前道:“行走修真界靠的是脑子好吗?你有吗?有点手段很了不起吗,还不是栽我手上了?”

季隐真想运气消去这股药劲,瞪了一眼封星雨,随即撑起身子要引气入体。可刚一动,晕眩感便更加的强烈了。

封星雨道:“你别白费力气了,这是童大夫调制的蒙汗药,越调动真气,越发作得快。”

霓欢现在痛得腰都直不起来,跪在地上,捂着肚子忍耐。听见封星雨喋喋不休,心烦意乱,叫道:“别废话了,快把童大夫找来,让他给我看看,不行了,我肚子不是被踢穿了吧……”

季隐真还想再看,眼前一黑,已然人事不知了。

三人短暂休养,趁当晚夜黑风高之时,拖着霍行知的身体,去了流明宫之外的一座荒山之上。

这山上坐落着流明宫,刚开始大家都以为这是哪家有钱人家修建的避暑山庄,不敢上前冒犯。后来流明宫恶名远扬,大家连山脚都不敢靠近了。

如今流明宫的风头暂时过去,那些山野修士也散的差不多了,加之地处偏僻,尤其是他们所在的地方,根本不会有人来,他们便选定了这里——

活埋霍行知!

霓欢将铲子一人丢了一把,三人不语,只一味吭哧吭哧挖土,地面上很快出现一个大坑。

这坑已经挖了一丈之深,可三人还没有停下,又掘了一丈,这才心满意足起身,从坑里爬出来。

荒山野岭,山野莽莽,他们连灯都没有点,只靠着月光照明。

地上,霍行知安然躺在那里。在霍行知的旁边,还有一口棺材。

不过这口棺材里面已经躺了一具死尸,并不是给霍行知用的。

霓欢早上受了伤,现在动作,还是会牵动疼痛,这一痛便烦躁得不得了,垂眼看着霍行知,气喘吁吁。

忽然,她抄起铲子,向霍行知的头上一敲,骂道:“你这个贱人,竟敢和我作对,我叫你尝尝被活埋的滋味!”一脚将霍行知踢到了坑里。

封星雨还有些不放心,道:“灵霄山的消息准确吗?”

良远道:“不会有错的。”

霓欢哼了一声,道:“那可是魔君大人安排在灵霄山的眼线,那还有假?”

三人自从霍行知来了流明宫后,便向灵霄山的探子问信,询问霍行知的情况。

可因为觉明之死,灵霄山管辖森严,这封回信,直到霍行知短暂苏醒那晚才到了流明宫。

霓欢看了信后,决定把霍行知赶走,变成了杀死霍行知。

反正一个月回一封信,伪装霍行知还在的样子就好了,又能出气又能解决后患,何乐而不为?

封星雨双手赞成。

良远也觉得二人的想法很好,但活埋……也差不多,反正总归是个死。

霍行知在季隐真身边这么长时间,如果霍行知有心,什么事都套问出来了,到时放虎归山,才是后患无穷,不如一了百了。

霓欢冷笑道:“因为刺杀隐真哥哥不成,心灰意冷,决定游历修行。可笑。那群道士如果知道了霍行知爱上了杀师的魔头,是什么反应?”

封星雨摸了摸脸,道:“我可不信他有什么好心思。就算喜欢是真的,正魔不两立,难免他利欲熏心,出卖隐真。这种‘名门弟子’,我可见过不少。”

三人短暂交流后,动作起来,铲土盖在霍行知身上。

土埋到一半,三人又将棺材放在上面。这样就算有人发现这里动过土,翻开一看有口棺材,也不会继续疑心往下挖了。

三人最后将多余的土坟起一个小堆,坟堆前立了一个枯旧的木牌:慈母刘氏之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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