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假的？看着不像啊？”

“照片都实锤了！”

“这运气也太烂了，那么多谈恋爱的偏偏被抓了，我记得7班那个谁也谈了吧？”

“对啊，这运气也太烂了，那么多谈恋爱的偏偏他被抓了典型……”

顾嘉睦抱着书包，身后跟着给他送行的程万里一个劲假哭。

“兄弟啊，你不要走啊。兄弟啊，你还会回来看我吗？”程万里抹把眼泪。

“……”

“老顾啊，你让啊我说你什么好，”他说，“我都不知道你谈恋爱，你倒先让老姜丝知道了。”

“没谈。”

“没谈你搬走？”程万里万分悲戚地接受这个事实，“你走了一定要记得5班还有我这个空巢同桌。”

“你谁啊？”

“你这记忆可以去参加最强大脑了，”程万里说，“比谁忘得最快一定是冠军。”

顾嘉睦扯出一个笑脸回应。

抱着书本走进七班教室，一股陌生的、带着压抑感的气氛扑面而来。

七班班主任是个四十多岁表情严肃的男老师，教数学。他显然知道顾嘉和的事，看他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不喜。

他带顾嘉睦到后排空位，语气冷淡，“希望你来了就安分守己，别把不好习气带来。成绩靠自己努力挣，不是靠别的手段。”

每句话都带刺，全班目光齐刷刷看他。

顾嘉睦沉默着点点头，把书包塞进抽屉。在这样的目光下，他感觉自己像个被贴上问题学生标签的异类。

新班级气氛压抑，周围同学都有了自己的朋友，没人愿意跟他这谈恋爱被发配来的差生多说。

物理课上，顾嘉睦根本听不进去。

“顾嘉睦，”讲台上，七班的物理老师点名，“我刚讲的知识点你复述一遍。”

他猝不及防站起，没了熟悉的前桌和同桌也没有了提示，脑子一片空白。

“有些人心思花别地方了吧，上课发呆以为老师看不出来吗。站着听，好好清醒！”

在老师眼里，他不仅成绩一般还是个品行差的麻烦。从头到尾带着先入为主的厌恶。

课间，程万里偷偷从后门溜进，给他塞了瓶饮料：“大哥，你还好吗？”

顾嘉睦摇头，说不出话。

程万里没招，只能拍拍顾嘉睦以示安慰。

放学铃响了，他一个人走出教室。夕阳把他影子拉很长，孤单又落魄。

校门口，一个熟悉身影倚在车边，像在等人。

是顾嘉和。

他怎么还在这里？

顾嘉睦脚步顿住，隔着一段距离看他。

风吹过，卷起地上落叶，世界静得只剩风声，和他们之间无声的对峙。

这一次，顾嘉睦没有像以前那样，眼睛一亮就迫不及待跑向他。

顾嘉睦转过身，朝与他相反的方向离开。

他到底对谁动了心思顾嘉和看不见。

顾嘉和就跟他所说的城市人一样，永远也看不见荧幕里的那只鸡。

他所有小心翼翼的试探，所有隐晦而汹涌的情感就是那只鸡，存在于顾嘉和的认知之外，所以他视而不见。

没多时，顾嘉和快步跟了过来，在巷口拉住他的胳膊。

“你还管我干什么？”顾嘉睦猛地甩开他，往里走了几步。

“顾嘉睦，你不要无理取闹，这对你们来说是最好的选择。”他追上来。

顾嘉睦向前逼近一步，积压的情绪决堤：“你口口声声说为了我的前途，要我把所有不该有的心思断干净。”

“可你连问都不问，就断定我那些心思是不该有的。”

顾嘉和没说话，路灯落到他身上，在睫毛下投下一片阴影。

“上次跟你说我喜欢宋苒是骗你的。你知道我真正喜欢谁吗？”

“这不重要——”

“这很重要，”顾嘉睦看着他的眼睛，“对我来说很重要。”

他恨不能把自己的心挖出来，带着他龌鹾的心思。即便要死，也不能带着他的爱烂入地底。

既然顾嘉和看不见那只鸡，他就一帧一帧剖析给他看。

他就是要让顾嘉和知道，让顾嘉和直视。让他避无可避，直戳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