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
“我看你就是。”
顾嘉睦仰天长啸,苍天啊大地啊,世界你爆炸吧。
为了压缩时间,学校将开幕式硬生生挤进了一个小时。操场上,只有两个毫无意思节目孤零零地点缀在冗长的校领导发言之间。
顾嘉睦坐在人造草地上,任由身边的程万里怎么摇晃都无动于衷,他已经明确表示,开幕式结束前绝不会搭理他。
他的目光在操场上边上逡巡,最终落在了操场外边缘最后一排志愿者棚。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朝着棚子走去。
棚子下,几个人正围着一台笔记本电脑。顾嘉睦走近,看清了其中的人。除了顾嘉和,还有吴鹏,江清然,都是之前吃烧烤是见过的。
顾嘉和看见他,伸手将他拉近圈子中心:“大家都认识就不介绍了。”他随即轻轻推了推顾嘉睦的后背,“叫人。”
“哥哥姐姐们好。”顾嘉睦问好,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
“弟弟,坐。”江清然递给他一把凳子。
谁跟你弟弟?
顾嘉睦本不想搭理她,为了维持为数不多的礼貌还是说了一句,“谢谢。”
这时,一个高挑的身影插了进来,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顾嘉和,你居然猫这儿躲清闲来了?我以为你在教学楼前面那个志愿点当招牌呢。”
来人穿着价格不菲的潮牌T恤,手腕上戴着块价值不菲的名表,五官深邃,但看人的眼神总带着点打量货物的意味,让人不太舒服。他和顾嘉和显然很熟络,非常自然地把胳膊支在了顾嘉和的肩膀上,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了过去。
就是上次的给他递烤串的钟信。
“钟哥!”吴鹏的男生热情地打招呼,立刻起身去旁边的物资棚里搬来一个塑料凳。
几乎是同时,江清然也贴近了顾嘉和,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宝宝,我想喝奶茶,帮我点个奶茶。”
吴鹏立刻做出鄙夷状:“小情侣光天化日之下能不能收敛点?这是人民能看的吗?看了之后还能考公吗?”
“这就看上头了?”顾嘉和笑着反击,语气轻松,“还有亲嘴呢,你要看吗?”
“老狗!”吴鹏笑骂,“我鄙视你。”
顾嘉睦垂下眼睛,不敢再与哥哥有任何眼神交流。他害怕任何细微的动作或表情,都会泄露心底翻涌的情绪。
但他没有身份,也没有立场。
钟信接过凳子道了谢,硬是在顾嘉和旁边挤了个位置坐下,几乎腿挨着腿。他目光扫过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挑眉道:“怎么着?又瞻仰你们这史诗级烂摊子呢?”
“唉,别提了。”小胖重重叹了口气,指着屏幕,“女娲来了都补不了,这必须全部重拍。”
顾嘉睦安静地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逐渐拼凑出事情的全貌。
顾嘉和的团队计划拍摄一个影片,忙碌了个把月后,原摄影师突然撂挑子,接报酬更高的商业活去了。他们好不容易请来一位新技术不错的新摄影师,但拍摄风格与前任截然不同,导致已经拍摄的上百个场景全部作废。顾嘉和是编导,吴鹏负责灯光,江清然是剪辑之一,钟信是个什么玩意儿尚不明了。
前任摄影师崇尚手持摄影,喜欢镜头的运动和昏暗压迫感,画面多以自然光为主,色调沉郁;而新摄影师则偏爱稳定器运动镜头,布光精致饱满,画面明亮柔和,营造反差。这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使得已经拍摄完成的六十分钟素材根本无法衔接。
“这不是剪辑能解决的问题,”顾嘉睦指着屏幕上并列的两个画面,“看这里,同样是室内夜戏,刚开始是高感光度自然光,大量特写和肩扛晃动,强调环境的压抑。而新拍的这场三盏柔光箱补光,镜头平稳流畅。这风格冲突,剪在一起就是在打双闪。”
“所以要重拍?”钟信问。
空气安静下来,棚子里只剩下远处开幕式领导通过麦克风传来的模糊发言声。
“哥,这也是没办法。核心的情绪爆发点和关键情节转折,几乎都集中原先拍摄的后三分之一部分。现在那些素材根本没法用。演员的状态、外景的光线都很难完全复刻,更别提即兴捕捉到的表演瞬间。强行补拍接上去只会更突兀,是灾难之上的灾难。”吴鹏说。
顾嘉睦听得入神。
他虽然听不懂这些专业名词,但也感受到了这是一个需要很多很多钱的才能解决大麻烦。
这时宋苒找了过来:“你怎么在这儿?老师叫我们集合了。”
顾嘉睦点点头,退出这个暂时不属于他的世界。离开前,他没忘记叮嘱哥哥记得来看他的比赛。
他报名这么多就是为了在顾嘉和面前一展雄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