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言张口就来:“奴家看皇上脸色略微发白,以为您冷,想着帮您捂捂,现下看来皇上脸色发白是被病痛折磨的。”
他的指腹微微上移,商量道:“皇上,奴家幼时学过按摩,父亲母亲劳累时奴家都会帮他们按,他们总夸奴家手艺好,奴家也为皇上按按可好,或许可缓解头疾。”
理智上,萧烬应该拒绝,言颂身份存疑,心思难测,他把最脆弱的头颅交到对方手中无异于自寻死路。
身为九五之尊,他从不会把命赌在不信任人身上,更不该纵容这般凶险靠近。
但搭在鬓角的指腹柔软微凉,只是轻轻搭着,并无用力,也无半分杀意。
愈演愈烈的头疾也在这清浅的触碰中奇异地缓解了几分,萧烬喉间微滚,原本拒绝的话语化作沉默。
他说不清道不明他对言颂的放纵是因为什么,他没有深究没有细想,因为他知道没有答案。
他步步为营十几载,言颂是他十几年里唯一的例外,总是轻而易举压过他刻在骨子里的警惕。
萧烬最终没有再避开夏言的手,他在案前的椅子上坐下,默许夏言的动作。
今日,他也纵容自己一次,跟随自己的心走。
夏言的指腹轻轻揉着萧烬的额角,连发丝都不曾弄乱,殿内静得落针可闻,只剩两道轻重不一的呼吸,以及偶尔衣料摩挲的细碎声响。
痛楚在柔软微凉的指腹下一点一点散去,酸胀钝痛被温香软玉化开,紧绷许久的神经渐渐松弛。
萧烬缓缓阖上眼,长睫垂落,呼吸渐沉。
“皇上。”夏言轻轻唤了萧烬一声,见萧烬没应答,眉眼间的温顺瞬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侵略性。
像是蛰伏在暗处的肉食动物,终于等到猎物卸下防备。
夏言垂眸望着萧烬,目光缓缓扫过萧烬高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线条清晰的轮廓,目光中带着贪婪的占有。
来到这个新世界,碍于萧烬身份,他都没好好看过萧烬。
他原本在萧烬额角的手缓缓下移,动作很轻,轻轻划过萧烬的眉眼、鼻尖、嘴唇,而后俯下身,在嘴唇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他轻轻吐息着说道:“呵,不让我碰,昨天亲你明明很喜欢,算了,看在你是病号的份上就原谅你了。”
“放心,江茗的药很有效,你一定会好的。”
夏言没发现,本该睡去的人垂在椅子旁边的手猛地蜷缩了一下,呼吸险些乱了方寸。
萧烬心跳如擂鼓,心底那条沉寂许久的情丝再次因为夏言狠狠波动,音符荡开,撞得他心神激荡。
他睡眠浅,夏言的指腹挪到他眉间时他就醒来,他以为夏言真是刺客要对他出手,又发现夏言触碰他的手法并不清白,处处是缱绻。
不久,昨天才体验过的唇瓣便落在他唇上。
言颂竟然趁他睡觉轻薄他。
昨日他何时说过喜欢被亲了?
江茗是谁?神医谷神医的名字?
……
夏言从萧烬这儿拿了按摩的酬劳,心满意足。
冬日寒冷,即便室内煨了炭火还是得仔细些,他去拿条毯子给萧烬盖着免得着凉,刚要迈步离开,系统提示音突然在这时响起。
【嘀,攻略目标好感度上升5点,目前好感度55。】
夏言将要转身离开的脚步停下,回头细细打量萧烬,而后就看到萧烬紧攥的手和泛红的脖子以及耳朵。
萧某人看起来浓眉大眼,清心寡欲,其实闷骚的很,装睡引/诱他亲他,完了还在心里暗爽。
估计醒来后还会装不知道。
至于他刚才说了“江茗”的名字,会不会暴露什么,夏言完全不慌,萧烬好感度在涨,说明已经在心里帮他找好了借口。
如果萧烬此时无病无痛,夏言高低上去戳穿,强势地让萧烬给他个说法,挑明两个人关系,交谈过程中情绪到位的话进行几次生命大和谐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现在萧烬病着,夏言舍不得去闹他。
萧烬要装睡,就让他睡着。
夏言去榻上拿来毯子帮萧烬盖上,而后继续为萧烬按摩。
殿内没镂刻,夏言没有时间概念,在手有些酸涩的时候殿外有太医求见。
来了十几个太医,为首的老太医捧着药方颤颤巍巍上前,连胡子都在抖:“皇上,这药不能用,此方药性太过霸道,几味药皆是剧毒,虽说可以以毒攻毒,但九死一生,皇上龙体为重,切不可服用此方。”
常喜给太医院送去药方,太医院众人听闻皇上带回来的后妃会看病皆是不信,更遑论是他们都束手无措的头疾。
看到药方后又颇为吃惊,此方开得极妙,是以毒攻毒之法,皇上服用此方确实有可能转好。
但此方太过凶险,其中几味药是剧毒,若是无法冲散皇上体内的余毒,反倒会成为催命符。
而今皇上只是头疾,服下此药则可能魂归西天。
想到此方是夏言所开,近日萧烬对其颇为宠爱,众太医生怕萧烬色令智昏把药服用了,匆匆赶来劝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