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垣实验室的实验区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试剂特有的清冽气息,冷白色的灯光均匀洒在每一张操作台上,把玻璃器皿照得透亮。陆池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电脑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显示“15:23”,距离下午的样本测试还有半小时。
他的实验台收拾得异常整齐——左侧按编号排列着透明试管,里面装着淡蓝色的安抚剂样本,标签上用黑色签字笔写着“A-132至A-140”,字迹工整得像打印出来的;右侧放着一个银色的离心管架,上面空着三个位置,是留给待会儿要处理的新样本的;正中间的鼠标垫上印着星垣实验室的logo,边缘因为长期使用微微起毛,陆池的指尖落在鼠标上,骨节分明的手指偶尔滑动,指尖泛着淡青,那是常年握移液枪、敲键盘磨出的薄茧。
“陆哥,A组的样本采集表我整理好了,你要不要先看看?”小陈端着一个白色文件夹走过来,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打扰到陆池。她刚从样本室回来,白大褂的口袋里还装着没来得及放下的一次性手套,指尖沾着一点生理盐水的湿痕。
陆池抬头,眼底带着淡淡的红血丝——昨晚为了调整“分组并行测试”的参数,他在实验室熬到凌晨两点,此刻眼角的皮肤还带着点倦意的松弛。他接过文件夹,指尖碰到纸张的温度,是小陈揣在怀里捂热的,在微凉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暖。“辛苦你了,”他翻开文件夹,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数据,“样本编号和采集时间对应上了吗?上次有个研究员把A-128和A-129弄混了,这次要格外注意。”
“放心吧陆哥!”小陈凑过来,指着表格里的红色标记,“我每一个都核对过三遍,还让样本室的王姐再查了一遍,绝对不会错!对了,刚才我去茶水间,听说楼下有几个穿黑西装的人找你,好像是别的公司的,被保安拦在大厅了。”
陆池的指尖顿了顿,心里没太在意——星垣偶尔会有其他机构的人来交流,被保安拦下也正常。他合上文件夹,把它放在桌角,拿起桌边的陶瓷杯喝了一口咖啡,杯子里的咖啡已经凉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点。“可能是来谈合作的,不用管,我们先准备下午的测试。”
话刚说完,走廊里就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有男人的争执声,保安的劝阻声,还有对讲机的滋滋声,打破了实验室的安静。陆池皱了皱眉,起身走向门口,小陈也跟在他身后,脸上带着好奇和一丝紧张。
实验室的走廊铺着浅灰色的地砖,墙壁是淡蓝色的,墙角装着柔和的壁灯,平时总是安安静静的,此刻却被几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打破了宁静。为首的男人大概四十岁左右,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西装面料看起来廉价,领口处的领带歪了一点,脸上堆着假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显得格外油腻。他正对着保安嚷嚷,声音又尖又冲:“我们是明科生物的!找陆池研究员谈合作,你们凭什么拦着?耽误了大事,你们担得起责任吗?”
旁边的两个男人也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不耐烦,手插在西装口袋里,眼神肆无忌惮地扫过走廊里的实验室门牌,带着点不怀好意的打量。保安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穿着藏蓝色的制服,肩膀绷得笔直,手里攥着对讲机,语气坚定:“没有预约,不能进去!星垣有规定,外来人员必须由内部人员陪同才能进入实验区!”
“明科生物?”陆池心里咯噔一下——他听说过这家公司,是星垣的对家,之前就有传闻说他们挖走了星垣的一个助理研究员,还试图窃取“信息素安抚剂”的初步研究数据,手段不算光彩。他刚想转身回实验室,假装没看见,却被那个为首的男人认了出来。
“陆研究员!”男人眼睛一亮,推开保安就朝他快步走来,鞋底在地砖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他走到陆池面前,伸出手想握手,手上戴着一枚金灿灿的戒指,指甲缝里还沾着点黑色的污渍。“我是明科的张经理,久仰您的大名!我们明科想跟您谈谈合作,您看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陆池没伸手,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语气冷淡:“抱歉,我现在很忙,没时间谈合作。”他能闻到张经理身上的味道——一股劣质古龙水混合着烟味,呛得他有点不舒服,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张经理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假笑却没消失,反而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明显的诱惑:“陆研究员,别这么决绝啊。我们明科知道您是个人才,愿意出双倍薪资,还能给您单独的实验室,配备最好的设备,您想研究什么就研究什么,不用受星垣的限制。只要您把‘信息素安抚剂’的核心数据带过来,我们还能给您一笔丰厚的奖金,够您在南城买套大平层了。”
他的眼神里满是贪婪,像盯着猎物的狼,上下打量着陆池,从白大褂的领口到手腕,那目光让陆池觉得浑身不自在,像被虫子爬过一样。
“我不会离开星垣,也不会泄露项目数据。”陆池的语气更冷了,往后又退了一步,刚好靠在实验室的门框上,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门框的边缘,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更清醒。
张经理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脸色沉了下来,眼神也变得凶狠,语气里带着威胁:“陆研究员,您别给脸不要脸啊!您是Omega,在星垣能得到什么重视?那些Alpha研究员哪次不是暗地里嘲笑您?跟着我们明科,才能真正发挥您的价值。再说,您的稀有Omega身份,要是被更多人知道——比如那些专门盯着稀有Omega的地下机构,后果可不好说啊。”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咬牙切齿,眼神里的恶意像淬了毒的针,直刺陆池。小陈站在陆池身后,吓得攥紧了他的衣角,声音发颤:“你……你别威胁陆哥!我们要报警了!”
“报警?”张经理嗤笑一声,刚想再说什么,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每一步都像踩在鼓点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陆池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季景涵穿着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浅灰色的高领毛衣,领口处露出一点深灰色的围巾,围巾的材质看起来柔软,却衬得他的侧脸更显冷硬。他的步伐不快,却带着强大的气场,走廊里的壁灯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屏障,挡在陆池和张经理之间。
“你在威胁他?”季景涵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丝毫温度,目光落在张经理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满是寒意,让张经理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张经理回头,看到季景涵的瞬间,脸色瞬间变白,却还是强装镇定,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季总?您怎么在这儿?我们只是在和陆研究员谈合作,没威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