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周皇帝宇文邕也不傻,暗中自有一番心思,面上却不动声色道,“在我们北周的官制中,大司马与大司徒均为正七命高官。我们北周采用的是《周礼》六官体系,将中央官职分为天、地、春、夏、秋、冬六府。夏官府长官便是大司马了,而地官府长官则是大司徒。二者同为六卿之一,品级均为正七命,也是我们北周最高的官阶了,名义上自然就是平级的了……”
话语未落,北周皇后阿史那心便已然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插话道,“我知道了!你方才说《周礼》的六官体系将中央官制排出的顺序是天、地、春、夏、秋、冬六府,又说那大司马是夏官府的长官,而大司徒却是地官府的长官,按照顺序来说,地官府自是排在夏官府之前的了!所以你之前才会糊弄宇文直说,他跟齐王长幼有序,所以不能排在他的后面,只能排在他的前面!两相对应之下,他应当也就无话反驳了吧?现下看来这些礼仪规则在必要的时候,倒也是颇有用处的呀!我猜宇文直一定吃了好大一个暗亏,偏偏又无可奈何,思来想去之下,便也只好去寻太后为他做主了吧?”
北周皇帝宇文邕赞许一笑,“你倒确实是聪慧的很,一点就通。尽管大司马和大司徒的品级相同,甚至在《周礼》的六官体系排序中,大司徒还排在大司马之前,但实则大司马比之大司徒的实权更重。大司马统辖着我们整个北周的军事,负责军队调度、征伐作战、四时讲武,战时直接指挥军队,并掌管官员的迁调权,直接掌握兵权。而大司徒主管民政,也就是户籍、赋税、土地分配,及教化民众了,职权仅限于行政事务,并无军权支撑。其实也不仅是北周了,就是其它地方、其它朝代,大司马也多是由皇室亲信,或权臣子弟担任的,因为它是作为执掌兵权者实际控制国家命脉的一个极度重要的特殊职位,轻易不得交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大司徒则多由文臣充任了,也较少参与核心决策,影响力较弱。你要知道,军事行动直接关联着一个政权的存亡,而民政事务则依附于军事的稳定。况且如今中原尚未统一,我们北周长期与北齐处于对峙局面,战事一触即发,军权始终是政权的核心。大司马作为最高军事统帅,地位自然是要高于执掌民政的大司徒了。”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听完这番话以后,心里更觉复杂了,这算是艺高人胆大吗?宇文邕竟敢跟自己说这些!“你就当真不怕我与太后,还有卫王勾结吗?你们既然已生嫌隙,那我可太好趁虚而入了!况且你别忘了,我可不是你们中原的女子,我们突厥汗国本就有兄死弟及的婚俗,我给你当皇后,与给卫王当皇后,并无区别不是吗?”
北周皇帝宇文邕笑着反问心儿道,“你当真觉得给我当皇后,与给宇文直当皇后毫无区别吗?”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并不蠢,因而也不想再强犟嘴了。卫王是有结发妻子的,若是他能为了自己背后的突厥汗国,而除掉他的结发妻子的话,那么对自己这个继妻又能如何呢?况且他能够背弃宇文邕,就能够背弃自己,他还心知肚明自己背弃过曾经的丈夫,又岂会相信自己呢?这样的一对夫妻,还真不如自己现下和宇文邕的关系呢!“若我想要的,不只是皇后之位呢?”
北周皇帝宇文邕正色道,“我这不正要给你更多了吗?”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突然醒过神来了,是啊,之前不就说好要去御书房写圣旨的吗?“你的胆子真的太大了!”
北周皇帝宇文邕闻言而笑道,“我的胆子要是不够大的话,又怎么敢喜欢你呢?难不成你会喜欢胆小鬼吗?就是你说会的话,我也不会相信的。”说这话时,已然再次提步往外走去了。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沉默了好一会儿,也不再闹了,由着宇文邕抱着自己去往御书房,心里却是百转千回的。有很多话想要跟他说,却也明白这不是合适的时机,也不是适宜的地点,至少也该等到他将自己顺利的带进御书房以后再说吧?
北周皇帝宇文邕一路稳稳当当的抱着怀中的心上人,唇角始终上扬着。她没有再挣扎,很是乖顺,但自己心里明白她还是不喜欢这样的,可她却退让妥协了,她并非是不能改变的。也许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吧,她的心肠并没有她以为的那么冷硬,而是如寻常女子一样的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