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周皇后阿史那心没有多想,便果断拒绝道,“不行!你想也别想!”
北周皇帝宇文邕当然早就料到阿史那心会是这么个反应了,但自己总归还是要努力争取一下的。要不然,这一步如何迈出去?若是不能趁此机会,迈出这一步,往后可更别想了。“你先别忙着一口拒绝,你听我跟你好好说……”
此言未毕,北周皇后阿史那心便面色阴沉的截口道,“你什么都不用跟我说,因为无论你跟我说什么,我都不会答应此事的!我看啊,我们还是趁早回宫去吧,省的你再在这儿胡思乱想,惹得我更心烦,就是想跟你和睦相处,都没法子!”
北周皇帝宇文邕闻言,丝毫不掩失落之色,而后以近乎以喃喃自语的声音接话道,“深宫之中,本就难有寻常夫妻。我原是想到宫外来与你好生相处,抛开彼此的身份,只做一对寻常的有情人的。其实我知道你的苦,我也很想对你做出弥补。已经让你背井离乡,远离旧亲故友了,还要让你背负那么沉重的担子。我心里不无愧疚,总还是想着应该让你尽量高兴一些的。有些事,或许我做的不好,但本意却不坏,只是没法儿让你领会完全罢了。”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虽然心有戒备,可到底年纪尚轻,又确确实实的被宇文邕说中了隐痛,心里究竟还是泛起了些许波澜的。其实自己应该明白这不是什么秘密的,可偏偏就被他戳到要害了!来这里以后,就算被那么多宫人簇拥着,可还是会觉得孤寂的。在这里,自己毫无归属感。这里的人,不仅让自己觉得陌生,还让自己心生抵触,尤其是自己的枕边人宇文邕!他似乎与自己亲密胜过至亲,却也只是身,并非心。因为他,自己好像深刻的明白什么叫‘咫尺天涯’了。
北周皇帝宇文邕是何等眼明心慧之人,哪能看不出阿史那心心生动摇了呢?此时不趁虚而入,又更待何时呢?“心儿,你难道真的从未想过枕边人是知心人吗?就算是腼腆矜持的中原女子,又有几个不期盼寻得良人的呢?夫妻二人从成婚起,不出意外的话,多是要相伴终生的。若是两个人情投意合的话,这一生自是过得美满舒心的,可这两人若是貌合神离的话,这一生怕是犹如度日如年般煎熬了吧?实则男子终归还是要好些的,最受折磨的终究还是女子了。”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闭口不言,宇文邕的话说给任何一个女子听,应该都能打动她们的。毕竟他的话也确实是不无道理的,男子娶错妻,即便不能休妻,也能纳妾,更别说是帝皇之尊,拥有后宫佳丽万千了。就算他再不待见自己,也总能找到合他心意的妃妾的。而自己不待见他,也没法儿琵琶别抱啊!毕竟自己身处北周皇宫,上哪儿去寻令自己称心如意的男子呢?可即便如此,自己也还是没法儿将宇文邕视作良人。只因自己并不仅仅是自己,自己还是突厥汗国的公主。不论其它,单只是对宇文邕交付真心,便已然算得上是背叛母国了!自己生于突厥汗国,长于突厥汗国,与自己血脉相连的至亲,都在突厥汗国!即便自己嫁来了北周,当了宇文邕的皇后,可血脉是与生俱来的,无论相隔多远,也都是斩不断的。自己明明就知道突厥汗国与北周绝不可能永久的和平共处,又怎能为了自己一时的欢愉,而背弃生养自己的父母与故国呢?不过,自己若是果断的拒绝,宇文邕必然颜面扫地。这一次的颜面扫地,与从前可不一样。毕竟这一次,他是装在来跟自己交心的。自己这时让他下不了台,只怕会后患无穷的,不如虚与委蛇?毕竟人心隔肚皮,他又怎会真真正正的知道自己的所思所想呢?“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好啊!”北周皇帝宇文邕生怕阿史那心会反悔,等她话音一落,便赶紧接了话。实则自己也没有十分的把握,即便是在她沉思权衡的时候,自己也还是悬着一颗心的。自己也知道即便她答应了,她答应的理由也多是不如自己心意的。但不管怎么说,她都是答应了的。不管她抱着怎样的心思,能够踏出这一步,总也是好的。不怕她另怀心思,只怕她什么心思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