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独孤怀恩都忍不住变了脸色。自己的女儿,自己还不了解吗?自幼众星捧月着长大的,又怎可能没有大小姐脾气呢?若是有人不顺她的心意,让她觉得不舒坦了,她又岂会愿意那么轻飘飘的揭过此事呢?这一回,她遇到的可是将她折腾的够呛,身心皆深受其迫害的邪祟!这事儿,甚至都惊动了帝后,她却要以德报怨吗?这还是自己所熟知的那个女儿吗?怎么想,自己都不敢相信!莫不是梦儿上辈子当真是个男胎,与那北周的晋阳公主有过一段情,以至于至今仍然对她狠不下心肠来吧?可是晋阳公主离开中原,前往突厥的时候,年仅十二三岁,她的身份又那般的特殊,当真会存在那么个至死不渝的小情人吗?虽说皇家子弟,多是早慧的,晋阳公主又是亡国公主,便是更早慧些,也是说得过去的。可是她的身边当真会有这么个小情郎吗?那人又会是什么身份?怎能接触到这位身份特殊的亡国公主的?竟然还能与之生出情愫来呢?阿史那太皇太后又知不知道此事呢?若是知道的话,瞧这情形,也必是不赞同他二人的关系的吧?“仙长,不知是否有法子,能够知晓前世之事呢?”
龙德道长很是诚实的点了头,“探寻前世之密,虽为窥探天机,却也并非毫无办法,且也不只一种法子。最简单的,便是推演之法了。只需根据令千金的生辰八字进行推演,便可大概推断出她的前世因果了。不过此法简单,所窥之密,自然也就很是有限了。”
独孤家的三人,无一不是聪明人。此时此刻,听到这话,三人可以说是当即便想到一处去了!不过,最早开口的,还是一家之主独孤怀恩,“我们到底都是寻常人,比不得仙长了解内情。我们实在是不知仅用这最简单的推演之法,是否足够能了解我们需要知道的事。”
龙德道长赞许一笑,“独孤大人自是明白人,令千金的情况瞧着,怕是最棘手的那一种了。仅用最简单的推演之法,怕是远远不够的。可窥探天机,也不是能够随便闹着玩儿的小事,想要窥得的秘密越多,需要付出的代价,自然也就越大了。我所说的代价,可不是什么银白之物。”
独孤夫人杨氏闻言,立时心下大惊!若是需要银白之物的话,就是再多,独孤家的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的,可是旁的代价……“仙长,还请您直言指点我们。眼下于我们而言,究竟怎么做,才能将损害降到最低呢?”
这一回,龙德道长却缓缓的摇了摇头,“此事既涉及天机,我也没法儿给你一个准确的答复。但我能告诉你的是,窥探天机者,必定折寿!而探寻前世,最好的法子,便是让令千金自己寻回前世的记忆。如此一来,她自然会窥探到一定的天机,也必会付出相应的寿数。”
独孤梦也是明白何为“两利相权从其重,两害相权从其轻。”的,可眼下偏偏是无法衡量这两害,究竟是谁轻谁重了。若是那邪祟当真是想将自己带走,而且是很快就要取走自己的性命的话,那么自己自然应该毫不犹豫的去探寻天机了!就是拼着折寿不管,也得多活一天是一天啊!可万一那邪祟也怜惜自己,舍不得谋害自己的性命呢?自己再去冒折寿的风险,岂不是亏大了吗?
独孤夫人杨氏突然心生一念,而后便脱口而出道,“仙长,近来府上发生了很多的怪事。比如说,家犬突然发狂,齐聚小女的院落,似乎想要扑咬那邪祟;小女的身上也接连几夜都出现了莫名其妙的黑青,像是淤青;她的屋子还冷的不像话,简直就不像是活人住的地方;她还受困于梦魇之中,梦中之景亦是真实之景,她甚至生出了想要去寻找梦中之景的念头!不知这些,是否说明了那个邪祟对小女是心存杀机的呢?”
龙德道长的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眼里闪过了一丝犹疑。“令千金应是遇到了鬼捏青,起码证明那个鬼确实是想引起令千金的注意的。不仅仅是在她睡着的时候,便是清醒过来以后,也是想让她知道此事的。甚至有可能,那个鬼还想让她身边的人知道它的存在。若当真是前世的情人,那它至少也是不想让令千金再与其他人结下新的姻缘的。但它会否真的想置令千金于死地,倒也未必了。所以我还是不能代你们来作决定,三位还是应该好好商议一番才是。”
独孤梦稍作思索以后,又看了爹爹一眼,再望了娘亲一眼,而后没与他们商量什么,便抢先一步开口询问龙德道长道,“若是我此生都不嫁人的话,那么那个鬼会否会放我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