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梦被母亲的话给逗笑了,可却只是面上在笑,实则心里反而越发的酸涩起来了。“母亲贵为皇家郡主,从来都是旁人侍候母亲的,母亲又哪里为人洗过头呢?再说了,我那时还是个小娃娃,一定更难带了!真是怪不得母亲的。”
独孤夫人杨氏听女儿这般说,点头的同时又不经想起了女儿也确实到了婚龄了。也正是因为这个,此前才会卷进和亲的风波里。眼下虽然躲过了和亲,可是她又得了难以医治的怪症……“梦儿,你老实告诉娘亲,你的心里可有中意的儿郎啊?”
其实大隋的民风也算是开放的了,若说女儿家有偷偷心仪的儿郎倒也并非是不可能的,但也只是在心里暗暗的钦慕着对方,多数都是很难宣之于口的。独孤梦看出母亲的认真,晓得她不是随口一问的,她是当真存了要成全自己的心的!这还了得吗?自己现在这个鬼样子,还能嫁人吗?“娘,你这是嫌我了吗?”
独孤夫人杨氏听女儿这么一说,立时眉头一皱,“你这个丫头,母亲跟你说正经话,你却胡说八道!母亲倒是真的希望能为你招个上门女婿,可也得你自己愿意不是?倘若你的心里已经有了人,就直接告诉母亲。我们是母女,婚姻一事,关乎女子的一生,你难道还要有所保留,不肯说实话吗?”
独孤梦原以为自己方才的话一说,这事儿就能过去的,真是没想到母亲还不依不饶起来了!“娘,我根本就不想嫁人!无论是嫁到别人家去,还是招女婿上门,我都不愿意!我就想一个人清清静静、安安稳稳的度过这一辈子!”
独孤夫人杨氏立即板下脸来了,“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啊?你怎能一个人孤独终老呢?爹娘又不能陪你一辈子,你还没个至亲手足帮衬着,怎能不成亲、不生子呢?你若是心里有人,那人又确实不错的话,那娘一定帮你促成此事。你若是心里没人,那么娘就帮你物色合适的夫婿。”
若是从前,独孤梦听到母亲跟自己说这样的话,肯定是要大闹特闹的了,可此时此刻听得这番话,却品出了另外的意思。母亲是想让自己一直有所牵挂,即便有朝一日,她和爹爹都不在了,或许自己的黑青还是没有医好,却也没有死,她希望自己还是能够勇敢的活下去。“娘,我跟你把话挑明了说吧!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好好的活下去的。就算我遍身布满了黑青,我一样会努力的活着,绝不会想不开的!”
独孤夫人杨氏已经明白女儿的意思了,这话也只能到此为止了。倘若再谈下去的话,自己和女儿之间必然会闹得很不愉快的。自己真的不想让女儿不开心,更不敢在这个时候逼迫女儿去做会让她很不开心的事情。“娘知道了。”
独孤梦大大的松了口气,很快又将话头扯回到了之前的沐浴一事上了。“我们还是舒舒服服的泡澡、谈天、喝茶,和吃瓜果吧!在那之前,我们还得替我挑选更换的干净衣裳呢!”
独孤夫人杨氏面色一紧,女儿原先的衣裳都在检验呢。虽不知那些个庸医们能不能检验出什么来,但就算什么都检验不出,自己也难以放心再让女儿去碰它们了。可眼下命人立即缝制新衣,怕是也来不及的。况且就是来得及,缝制出来的新衣,就能保证肯定无害吗?左不行,右也不行,可女儿沐浴过后,总得穿衣啊!“眼下情形特殊,想来你也能够理解的。咱们就先将就一下,瞧瞧母亲的衣裳,有没有你瞧得上眼的,先换母亲的衣裳吧。”
独孤梦当然晓得这是眼下最好的法子了。虽说娘亲跟自己有年岁的差距,且衣裳都是绣娘们根据她的身形缝制而成的,可无论是用料,还是做工,都是极上成的,况且自己也长大了,虽说身量还很青涩,但至少是能穿进去的。“母亲的衣裳都很漂亮,只是怕穿在我的身上,会辱没了它们。”
独孤夫人杨氏本来因女儿的前半句话舒展开了眉头,可再听到她说的后半句话的时候,眉头便再次皱起了。“你正值豆蔻年华,本该穿色彩鲜嫩的衣裳的,是娘的衣裳显老,称不得你!梦儿,想来皇宫里的监管最严,不会再有什么问题的。回头母亲跟你的爹爹说一声,由他去向皇上求个恩典,让宫里头帮你制些新衣穿。”
独孤梦晓得旁的臣女想在皇宫里制衣,除非是想进宫做娘娘,否则就是大逆不道。可独孤家是个特例,在皇伯父的面前还真就有这个情面,根本算不得什么大事。“好,我等着宫里的新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