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车的地方在郊外,马路两旁就是林荫道,还真挺适合散步的。
高远在后备箱里拿出两瓶水,两个人在林荫道里溜达,顺便让何凡活动活动身体。何凡是有点兴奋的,自己不但拿到了驾照,第一次以一个司机的身份真的开上了车,而且开车也没有自己想象那么难。
他未曾想象过自己可以交到高远这样的朋友,他也没想到学一个驾照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容易,如今,他也真的有能力开车了,他的世界好像在慢慢的打开,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要丰富。
以何凡开车的状态,半天下来他就累的够呛,原本高远想陪着他练一天,但是想到他昨天的经历应该也是没睡好,所以中午一过,两个人简单的吃了一口饭,高远就把何凡送了回来。
“这两天没什么事,我就接你来练车,有个十天半月你就有感觉了,再练几次你基本就可以单独开上路了。”
“谢谢你,高远。”
下车前,何凡再一次真诚的道了谢。
何凡到了家,才真的感觉到了累,换了件衣服就躺下了,还想看会手机呢,结果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这一觉何凡睡的很香,醒来时屋内已经昏暗的看不清东西了,他一时不知道现在是几点,手机的光刺的他眯起了眼睛,时间太晚了,他一活动,才发现自己腰酸背痛的,也懒得做饭了,就想到巷口的面馆随便吃一口。
吃完面的何凡走进了黑乎乎的巷子,本能的心里一紧,只想快步走回家,眼看着就要到家门口了可算松了一口气,只见门前的石墩上有着一个黑影。
“何凡,是我。”
林柏怕突然的出现吓到何凡,就在何凡要走近的时候,先出了声。
何凡听他的声音情绪挺稳定,只是有点低沉,随着何凡走近,他也没有什么举动,何凡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状况,只想赶紧把门打开。
何凡开了门就进去了,转身就想关门,林柏坐在石墩上还是没动,只是可怜巴巴的说了一句,“能让我进去吗?”
何凡想关上门的手停住了,如果林柏是暴躁的,他还可以反抗,可是此时的林柏声音里近乎哀求,反而让他心生不忍。就这一个停滞,给了林柏希望,他没等到回应的话,就推门跟进来了,何凡也没有阻拦。
“何凡,我知道你讨厌我,不想见我,可是我真的没办法了,我太想你了。”
“林柏,我想说的话都已经说过了,有些事可以原谅,有些事就过不去,咱俩已经结束了,你也不要再来了。”
“你为什么就这么狠心,不能给我一个改正的机会呢?”
“这么多年你没变,你还是这么自负,一切都以自己为中心。”
何凡失望的看着林柏,继续说道。
“你和那个小男孩的事,在我心里过不去,这不假,我不管你以前有过多少过往,那是以前的事,可是咱俩在一起后,你还是这样,我觉得这很恶心。”
“这件事的发生让我看清了一点,从年少时到现在,咱们的感情从来就没对等过。我知道我出身贫微,从小就被人欺负瞧不起,我承认你带给过我很多温暖,但是我也知道,你从心底也没真的尊重过我。”
“这话我不同意,我从来没瞧不起你过。”
林柏听到这忙给自己解释。
“对,你确实没像其他人那样赤裸裸的瞧不起我,可是在感情里,你真的想要给我一份平等吗?如果你真的用一颗平等的心对待我,你会做出那些事吗?你太傲慢了,你傲慢到连对待爱,都要以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何凡一字一句的戳着林柏的心。
“如果真的平等,是不是我现在和别人睡了一晚,第二天你也能云淡风轻的觉得没什么呢?”
“我告诉你林柏,我知道我贫穷、没有文化也没有什么过人的地方,我知道你优秀、你闪耀、你像天上的星星,我承认我被你吸引着喜欢着你,但是我也有尊严,我的尊严和你一样高贵,不论我再喜欢你,这都不能凌驾于我的自尊之上。”
何凡虽然语气平静,可是他还是没忍住难过的泪水,一边说着脸颊上流着一串串的泪珠。
林柏被这番话怼的哑口无言,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他坚决不会做那些事。何凡虽然平时少言寡语,但是他看透了他,每一句话都直中要害。
“我知道我错了,你能不能告诉我,我要怎么做才能弥补。”
“弥补?你知道吗,林柏我恨你,我恨你在十五岁时对我的无情,我也恨你在长大以后,我一腔赤诚的真心被你踩在脚下。我是一个人,不是一个玩具,你想要就要想扔就扔。我的真心你用什么来补,你太狂妄了,你懂什么叫爱吗?你配被爱吗?”
何凡都没想到自己一口气可以说这么多,长这么大,他从来没对一个人说过这么多狠厉的话,而这个人还是他心里唯一爱过的人,说出的每一句话,也同样像一把刀子一样,扎在自己的心上。
空气里凝固着沉默,林柏没有任何辩白的话。
尽管没有人愿意直面自己的问题,可当问题赤裸裸的摆了出来,林柏还没无耻到狡辩,他不能他也不敢,看着一副窝囊相的何凡,只是因为他当了太多年的小草。
小草可以被过往的人践踏,但是这并不代表这棵小草没有生命和灵魂。
林柏一个人睡不着的时候想着何凡,他承认最初只想睡到何凡,他认为人和人之间所谓的爱情就那回事,可是他低估了这个小草的威力。
参天大树可以轰然倒塌,可是这棵小草却骄傲的傲立在风雪间。
“别在来了,我不可能和你在一起了,你配不上我的感情。”
听着何凡这番话,林柏恨不得能有个地缝钻进去,二十几年风光无两的他,被人一个脏字都不带的骂的灰溜溜的,最关键的是每一句骂的都无懈可击,让他无力反驳。
林柏除了离开,还能再说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