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等你。”云为衫回以一个温婉而坚定的微笑。
随后,你与宫子羽背负行囊,身影渐行渐远,隐在霭霭晨雾里。
“金溪,你去过后山吗?”宫子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在山谷微凉的晨风中飘散。
“回执刃,除非随同主子参与三域试炼,绿玉侍……无权踏足后山。”你如实回答。
“那金繁为何知晓后山之事?我问他,他也不肯告诉我……”
“这……属下不知。”
你察觉到他内心的忐忑,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执刃放心,您并非孤身一人。”
“除却我,大小姐他们,都在您身后。”
宫子羽看向你,眼神复杂闪烁,带着一丝不确定:“……阿溪……你觉得……我能通过三域试炼吗?”
你扬起一个鼓励的笑容,目光澄澈:“阿羽,你一定可以。”
脚下的路愈发崎岖。不知何时,山谷间弥漫起浓重的山雾,白茫茫一片,将前路笼罩。你们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最终停在一面巨大的石壁前。石壁中央,一扇沉重的石门紧紧闭合,散发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门前伫立着两名守卫。你取出雪长老的令牌递上。守卫验看无误,伴随着一阵沉闷的“隆隆”巨响,巨门缓缓开启。门后,是浓得化不开的瘴气,光线难以穿透,视线所及一片混沌模糊。
宫子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忐忑,抬脚踏入幽暗冗长的隧道。
你紧随其后。
隧道内阴冷潮湿,空气仿佛凝滞不动。唯有你两人交错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中回荡,带着空洞的回音,更添几分诡谲压抑。
宫子羽呼吸沉重。行至一段,前方忽然出现一点摇曳的光亮。微弱火苗刺破黑暗,映照出一张熟悉而和善的脸庞。
“子羽,金溪。”
走近一看,竟是提灯等候在此的月长老。
你立刻俯身行礼,宫子羽则十分意外:“月长老?您为何在此?”
月长老背着手,长袍在昏黄光线下更显威严,但他看向宫子羽的目光却充满慈爱:“怕你初次闯关心中不安,特来引你一段路。子羽,按规矩,需蒙上双眼。”说罢,他取出一方黑布,轻柔而仔细地蒙住了宫子羽的双眼。
“那金溪呢?”宫子羽眼前一片漆黑,忍不住问道。
月长老目光转向你,脸上忽然漾开一个极其温和,甚至带着点长辈看自家孩子般的笑意:“她啊……她会在雪宫等你。”
你一愣。
月长老对你无声地做了个口型:你先走一步。
你看了看被蒙住双眼、略显不安的宫子羽,心中虽有疑惑,但还是依言背着行囊,先行一步。
奇怪……执刃入后山都要蒙眼以防窥探路径,为何你不用?
你带着满腹疑问,再次朝月长老行礼过后,独自踏入更深的迷雾。
走出密道尽头,天地景色骤变。
寒风裹挟着鹅毛大雪扑面而来,眼前不再是山谷,而是一片银装素裹的冰雪世界。飞瀑悬冰,千树琼枝,漫山遍野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在稀薄的日光下闪烁着细碎的银光,恍若置身仙境。
好美。
你心中暗叹,呼出的气息凝成白雾,循着石路指引走向雪宫入口。
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半冻的湖泊,湖水清澈见底,倒映着漫天飞雪。湖心处,一方巨大的天然石台被削平,其上摆放着古朴的茶具,显然常有人在此煮雪烹茶,观天地苍茫。
石台落雪无声,松柏凝霜寂寂。
再往前,是一座依山势而建的院落。庭院深深,古松劲柏虬枝盘结,枝头压满沉甸甸的积雪,自然生长,未经雕琢,却自成一番野趣天成的章法。
院落旁,炉火正旺。一口铁锅咕嘟咕嘟煮着茶汤,热气蒸腾;另一口敞口锅中,雪块与冰块正在融化。炉火边的石台上,陈列着各色茶叶、香料与精致的器皿,飘雪茫茫。
风雪渐大,呼啸声充斥耳畔。
不远处,一个似是少年仆从的人正背对着你,专注地守着炉火煮水。你的到来,似乎并未引起他的注意,煮水仿佛是他此刻唯一重要的事。
而庭院中央的石桌旁,只设了两张石凳,显见此地少有人至。桌上,一盘残局未了,白子势大,黑子寥寥。执黑子的是一位年轻男子,白衣墨发,气质温润如玉。他正低垂着眼帘,指尖拈着一枚黑子,轻轻落在一列白子之间。那手指莹白如瓷,动作优雅从容。
听到你踏雪而来的脚步声,他缓缓抬眸。
那是一双色若琉璃,澄澈见底的眼眸。而眉间一点朱砂,如同雪地里唯一的艳色,清冷而惊艳。
那本是神态慵懒,眉目含笑的男子,在看清你面容的刹那,脸上的笑意骤然凝固,如同被霜雪冻结。
你径直朝他走去,以为他是惊讶于你身为女子却身着绿玉侍玄装,便依礼解释道:
“在下奉长老之命,为辅助执刃过关而来,前山女绿玉侍金溪。”
然而,那墨发男子看清你走近,脸上的震惊非但未减,反而更甚。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干涩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雪……雪重子!别……别煮你那雪水了!快、快过来!你快过来看看!”
那煮茶的少年闻声抬头,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入炉火,腾起细小的白烟。少年在白雾中转过身,露出一张清秀绝伦的脸庞。他年岁不大,一头罕见的银灰色发丝用白色发带随意束起。瞳仁浅淡如水,灵动澄澈,眉间同样一点朱砂,虽是仆从装扮,举手投足间却自有风骨,清雅出尘。
他转身,目光穿过风雪,落在你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少年整个人僵在原地,瞳眸骤缩。
天地雪色皆凝,风声亦停了。
雪重子的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飘落,带着梦呓般的恍惚和难以言喻的震颤:
“……阿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