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停车场灯不太充足,空气中冒着丝丝缕缕的霉气,通风管道发出呼呼的风声,林向语紧紧跟着宋斐,没走一会儿到达停车位。
宋斐将车子解锁,对她说道:“你先上车,我放行李箱。”
林向语点了点头走到副驾驶开门上车。
宋斐的车子里没有异味,空气里残留着宋斐身上的味道,一丝淡淡的木质香味,像秋天的树林。
林向语扣上安全带,宋斐也放好行李上车。
车子缓缓启动。
相比于第一次坐宋斐车的拘谨,林向语已经格外自然和放松。
似乎回到晚城,她的心情就变好了。
“我看见你发的视频了。”宋斐一边驾驶一边说着。
林向语转头:“嗯?”
她觉得应该还有后半句。
“我觉得,有些可惜,还有些心疼。”宋斐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视线一晃而过,林向语没有注意到宋斐的眼神,她反问:“心疼我?可惜谁?”
“可惜没有早点遇见你,或许是我大男子主义,但想到你一个人面对那样的场景,总有这种想法,要是有我或者其他人在你身边就好了。”
玻璃上映着宋斐的脸,眼尾耷拉着,明显情绪不高。
“又或者我很自私,只想你身边的人是我。”
话音落下,空气瞬间凝滞。
近似剖析真心的话语,是宋斐能表达的极限,他反反复复将那张照片看了很多遍,每一次带给他的无疑都是心疼和后怕,见到林向语的第一眼,话自然到了脑海。
宋斐看着前方,余光却不自觉地关注着林向语。
林向语没想到宋斐会说出这么长一串话,而且是真诚到极致的话,话语像一辆大卡车碾过她的心。
她想,她必须同样真诚回应,林向语思索着回答,一个字一个字吐露:“你没有大男子主义,你只是具有男人应有的绅士品质而已,同样的和你一样,当时那个时刻,我作为店长有义务保护我的店员和我的店。”
“至于你希望我身边的人是你,我可以理解为你想保护我吗?还是有其他意思?或者就是单纯的客气。”
林向语知道她的问题不太妥贴,可心里是这么想的,她就这么问出来了,她想确认某些东西。
林向语转过头,看着宋斐的侧脸。
宋斐再次开了口:“你没理解错,我是想保护你。”
话音落下,林向语心里期待宋斐能多说一点。
保护能代表什么呢?代表她很弱?代表他是个男人?
林向语看向窗外,语气有些坚硬:“谢谢啊。”
宋斐察觉到她话里的低落,转过头想看却看不见她的脸,于是只能作罢。
空气中,留存着心照不宣的暧昧。
“你要先回店里还是回家?”导航显示路程只剩最后几公里,宋斐问道。
“回店里吧。”林向语看着车载屏幕,时间跟她预想的差不多:“我约了路磬声来店里谈合作,顺便把箱子里的东西给她们分一分。”
林向语忽然想到:“你吃饭了吗?”
宋斐摇头,他怕堵车提前半个小时就到了车站。
“你等我一会儿,我和路磬声谈完了请你俩吃饭?”
林向语觉得她的计划简直完美。
宋斐的眼角本来往上翘着,听见林向语的话便垂下来:“谢谢,但应该不止一会儿吧。”
话语里满是怀疑和控诉。
林向语想了想,觉得宋斐怀疑的很有道理,确实可能要聊很久,她抱歉地说:“那明天吧,你有空就来,反正我欠你一顿饭。”
“你吃香肠吗?还有饼、点心?加热一下就好了,很好吃的。”林向语极力推销赵丽华给她的一箱子东西。
看见宋斐没有反应,她又撤回来:“算了,我给你拿点。”
说着说着,便倒了目的地。
车子缓缓停下,林向语迫不及待地想要下车,解开安全带的瞬间宋斐抓住她的手腕,身体面对着她,喉结一上一下:“林向语,我说的保护不是单纯的保护,男人说想要保护一个女人意味着不单单只想保护她,还意味着占有、欣赏、爱慕……”
宋斐的指尖滚烫,声音嘶哑,带着引人沦陷的欲念,眼睛里是不再掩藏的欲望,尽管车厢很黑,但眼里的光明目张胆。
“我想,我刚刚确实感受到了你的失落,我现在说出来了,你还失落吗。”宋斐的眼神从林向语的眼睛转移到她的额头、眉毛、鼻子、最后停留在嘴巴。
林向语紧张地抿着嘴。
脑子里充斥着一大片白,宋斐的脸离她很近,她却并不排斥这种距离,手腕处传来捏紧的力量,宋斐似乎在催促她回答。
剧烈的心跳代替脑子的思考给出回答,林向语摇了摇头。
宋斐看见她的动作之后嘴角绽开弧度,眼睛也弯起来,压迫感顿时消散。
林向语感受到头顶传来被人抚摸的力量,她呆愣着不知作何反应。
“今天你很漂亮。”宋斐由衷地夸赞着,然后放下手:“下车吧,不耽误你的时间了。”
林向语恨自己的嘴总是在关键时刻熄火,她僵硬地打开车门走下去,腿有些发虚。
宋斐绕到后面把行李箱拿出来,拖到林向语面前:“东西我就不要了,你分给他们吧,预祝合作顺利,记得欠我一顿饭。”
林向语点了点头,刚要伸出手接过箱子,宋斐先她一步抓住她的手放到箱子拉杆上。
皮肤的热度转瞬即逝。
“拜拜。”林向语强撑着说最后的再见。
“拜拜。”宋斐挥了挥手,脸上挂着明晰的笑意转身绕去驾驶座。
林向语僵着笑,直到宋斐的车走了,她猛地转身,龇牙咧嘴地提着箱子上楼梯。
“不是说保护吗!欣赏吗!爱慕吗!就不能帮我提个箱子上下楼梯?”林向语盯着地面嘀嘀咕咕。
另一边,因为怕林向语害羞所以就没帮她送箱子的宋斐开着车打了一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