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晚城,空气中冒着若有若无的颗粒感,热的同时还有黏在身上的潮湿。
让人生生地变成一个水人。
林向语穿着吊带短裤窝在沙发里吹空调,面前摆着刚刚外卖送过来的面包。
为了给自己一个仪式感,林向语特意将面包摆盘,在众多的碟子里,她拿出宋斐送给她的黄色碟子,香香的烤面包和美美的碟子,看着就让人心情好。
外面实在太热,根本无法出门。
林向语刷着短视频,而后又凑到晚城新闻的官方账号查看众多采访视频中自己的那一条,虽然她表面上不在意,却还是每天都偷偷观测评论区的评论。
幸好,有些难听的话没有说到她的心里去。
正刷得起劲的时候,一条消息映入眼帘。
【路磬声:我今晚可以过来你们店里看看吗?不是催你的意思,单纯是我自己有兴趣想来看看。】
林向语对路磬声的印象不差,所以回到:
【当然,你想来就来不用顾忌,热烈欢迎。】
【路磬声:谢谢林老板,晚上给你讲点有趣的。】
林向语看着路磬声的消息,想不出才认识的人会给她讲什么有趣的,她礼貌回复:
【那还真是有点好奇。】
路磬声发了个挤眼的表情过来,林向语顺着路磬声的头像点进他的朋友圈。
透过他的朋友圈,林向语发觉路磬声是一个很有倾诉欲和表现欲的人,因为无论什么事,他都会发朋友圈。
留学吐槽,旅游游记,好友party,有感而发……
林向语将路磬声和陈筝作了个比较,发现两个人还真是天上地下,一个热闹,一个文静。
难怪陈筝字里行间对路磬声的嫌弃她轻易都读了出来。
就这样呆到三点,林向语随手套上白t,又换了一条到膝盖上方的短牛仔裤,踩着小白鞋准时上班。
她已经习惯了早点到店里。
走在街上的时候,经过一家餐厅门口,一个笑眯眯的中年女人叫住她,打着招呼:“林老板去上班啦!”
同是一条街上的商家,虽然大家或多或少的都是竞争关系,但面子上得过得去。
林向语笑着回应:“张姐,你休息呢。”
“嗨哟,可不是嘛,大下午又没客人,我看你们店里最近生意很火啊,有什么秘诀跟我说说呗。”女人声音大到一条街都可以听见她的声音。
林向语被太阳晒得暴热,脑子也变得不清楚只想早点到店里吹空调,没说到点上:“我也是走了运,你们生意也不差啊,很多人吃鱼都只来你们家呢。”
“害,这有啥的,我看从街头到街尾就你们家人最多,还是年轻人厉害哈。”女人仍在致力感叹。
林向语忍不住岔开话题:“张姐,下次我再跟您探讨经验,今天有点忙我就先走了。”
女人脸上的笑落下来,伴随着失落和一点点鄙夷:“好嘞,妹子,你走吧。”
林向语假装没有看见女人脸上的不满。
“哎哟,真是脾气大嘞,跟以前一摸一样……”
女人的声音消散在炙热的空气中。
林向语撑着伞走到店门口开了门,内心却忍不住想到十几年前的城北街,那时候每户人家,不管开店没开店,街坊邻居的关系都很好。
但渐渐的,每年都换一两家人,每年都有新的店在更替,换店的速度超过人互相了解的速度,人情味道就没那么浓了。
林向语也觉得一间食堂有些招风,她想起网络上的流行语,最高档的商战往往采用最低级的手段。
担忧在摘菜中变成其他想法。
……
依旧是忙碌的一个晚上,为了让等位的顾客有好的体验感,林向语特意又安排了不少凳子和扇子,又在外面摆了冰水和水果。
兼职的服务员在叫号。
高峰期过去之后,再也不需要排队,路磬声就在这样的时刻来到店里。
而后无比自然地点了一壶茶和瓜子,坐在吧台上磕了起来。
周围都是喝酒的人,他则显得格格不入。
林向语出来的时候本能地走到吧台,看见路磬声的背影她生出一股熟悉感,走到他旁边的位置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来啦,路导演。”
路磬声眼睛亮起来,回答道:“嗯,来了一会儿了。”
“吃饭了吗?”林向语关心道。
“吃了。”路磬声指了指面前的瓜子:“吃饱了正在吃零食呢。”
林向语坐到他旁边的空位上,白妠递给她一杯水准备走。
林向语把人叫住,对路磬声介绍:“这是我们店里的调酒师一号白妠,那边是调酒师二号宋枝。”
林向语眼神示意着宋枝的位置。
路磬声也跟着看过去,随后点头表示知道了。
“在收银台的是我们的会计李清溪,还有昨天接待你的服务员许弋。”
林向语地向路磬声介绍店里的人员,随后又想起来:“后厨还有一个厨师和阿姨,如果下次你看见了我再给你介绍。”
路磬声见状悠悠笑着:“看来林老板打算答应了,这是提前铺垫吗?”
林向语并不掉入陷阱:“我还没想好,你再等等。”
“行!”路磬声应答。
“对了,你说的有趣的事儿是什么啊?”林向语有些好奇。
路磬声朝她近了点,话还没说笑声先冒出来:“我昨天去烦陈筝,然后请求他帮我的片子画画,你猜他同意没?”
林向语想到那天晚上陈筝的失意和难过,摇着头。
路磬声拍手,大声喊着:“你猜对了,但我烦了他一晚上,感觉他要松口了。”
林向语只得竖起大拇指,由衷称赞:“真有你的。”
路磬声炫耀了起来:“你没看过我师兄的画,真的牛!要是他继续画下去的话,指不定是收钱收到手软的画家。”
林向语冷静地说出来:“我看过,确实厉害,他还送了我一幅画。”
“什么?”这次轮到路磬声好奇:“什么画?他主动的吗?”
林向语没那么自信了:“我求他画的。”
“我就说嘛!”路磬声没那么亢奋了,在一边嗑着瓜子。
两人有的没的聊着闲天。
十几分钟后,突然一声雷响轰隆炸开,然后铺天盖地的雨下了下来。
透过店内的玻璃,林向语看到外面街道的状况,有人没带伞四处逃窜着,房屋滴下来的雨水连成一片雨幕。
红黄蓝绿的灯变成一个个发光的小球。
一个多月没下雨的晚城终于下雨了。
店里不时有人感叹:终于下雨了、没带伞怎么办?雨会下多久。
因为下雨,店里又来了一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