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俩好啊,五魁首啊!”
大厅里惊呼声不断涌现,骆昶成为常败将军,稳坐底部牢笼,酒喝了一杯又一杯。
宋枝混在里面格外显眼,最后是白妠打断几人的游戏。
白妠抱着昏昏欲睡的宋伊伊找宋枝。
“爸爸,我困了。”不知不觉间,竟然已到十二点。
宋伊伊小朋友的生物钟终究比不过长期熬夜的大人的生物钟,宋枝被叫回理性,抱着宋伊伊准备回家。
少了一个人,游戏进行就此中断。
林向语想到白妠背着的吉他,走到她身边:“是时候拿出你的吉他了,我想唱歌,给我伴奏吧。”
白妠欣然点头。
许弋颇为配合地关掉店里天花板的灯光,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林向语在店的正中间和白妠一起坐下来。
周围是举着灯光的朋友。
吉他声起,林向语看墙壁上的一幅画。
蓝天白云,青草绿地,两个穿着裙子撒野的少女,画的内容简单也没多少含金量,但是意义非凡。
挂在墙壁上的画是她高中毕业和宋芙偷偷互相作证出去旅游买的,看到画的第一眼,两个人就激动地想买。
“If you missed the train I'm on,
You will know that I am gone,
You can hear the whistle blow a hundred miles.
A hundred miles, a hundred miles,
……
跟着吉他声,林向语缓缓唱起来,声音浓重沉厚,带着思念和孤单。
底下除了骆昶和宋斐,许弋等人都见怪不怪,他们早就见识过林向语唱歌的样子,甚至在正主面前评论唱功,毫不避讳地评价林向语的唱功比白妠还是差一点。
许弋在底下格外给力,奋力挥舞手中的手机,又一把把喝蒙了的骆昶薅起来跟他一起摇。
“你们店里……”骆昶看着完全不像平时的林向语,不由得感叹:“真是藏龙卧虎啊!”
黄色的暖光打在林向语的脸上,顶光凸显出她精致的骨骼,红唇一张一合,波浪卷发洒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偶尔有一两根不听话的头发垂在她的锁骨上。
宋斐抬起头望见的就是这一幕。
女人带着脆弱与孤独,像是荒凉沙漠里一束奇迹的红玫瑰,瑰丽彷徨,摇摇欲坠,面前的人没有了平时的活泼和咄咄逼人,陷在思念的歌里。
明明是一首经典的怀念家乡的民谣,宋斐却从里面听到了苦涩和心酸。
他想到某件事,拳头捏紧。
音乐声停,林向语重新露出笑容,嘴唇勾起有意掩藏刚才外露的脆弱。
“我再来一首。”她笑着对下面的人说。
随即又凑到白妠身边耳语,白妠听到之后点了点头。
两个人默契地一个弹一个唱。
宋斐平时不爱听歌,开车时车上最常放的是相声,尽管不能把他逗笑并且他也没有因此变得搞笑,可相比相声,他更不懂音乐的乐趣。
坐在沙发上,他突然懂了。
音乐是情感的掩体,人们把开心难过都唱进调子里,写进歌词里。
唱歌的人能轻而易举感染听歌人的情绪,在某个瞬间,灵魂产生共鸣。
吉他声偶尔露出的嘶哑像从时光裂缝穿越而来的呼唤,带着独特的破碎感和代入感。
“愿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安然无恙,
愿你的冬天永远不缺暖阳,
愿你的明天不再经历雨打风霜,
愿你的未来永远热泪盈眶。”
林向语明明是笑着唱歌,可宋斐却从那双眼睛里看到无尽的哀伤,像是一汪无底的井,坠下去,便是可怖的黑暗。
店里的人被感染到了,都沉默着没说话。
再次重复的时候,林向语叫停白妠,从凳子上站起来:“你们来吧,我唱够了。”
说完便走到旁边给众人腾地方。
空间沉默了一秒,随后又热闹起来,许弋和骆昶争抢着话筒的使用权,金叶和李清溪在一边津津有味地继续讲八卦。
林向语没凑过去,走到门外。
城北街依旧热闹喧嚣,人情味十足,没有改变,她望着天上的星星,眼里散出温柔的光。
整理好心情,林向语重新走进去。
吧台和餐饮区渭泾分明,热闹和清静截然不同,林向语直直地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转身之后,宋斐坐在她面前。
“你吃完了?”林向语喝了一口酒,随意地问道。
“嗯。”宋斐点头,认真观察面前的人。
“给我倒一杯水吧。”宋斐无比自然地要求,脸上没有一丝不好意思全是坦然,手放在台面上轻轻敲着。
“宋斐,你这就有点过分了,我给你煮东西吃还要给你倒水喝?”林向语站在原地没动。
宋斐好像没听见林向语的抱怨似的不作回答。
林向语转过身,任命地拿出杯子接水,然后用力把杯子立在宋斐面前。
砰~
清脆的一声,两个杯子碰撞的声音在嘈杂的氛围里并不显眼,林向语看着莫名其妙往她杯子碰杯的宋斐。
“你尽情喝,我陪你。”宋斐撤回杯子,盯着林向语认真的说:“喝醉了免费送你回家。”
“你想占我便宜?”林向语从吧台里面走出来,坐在宋斐的身边,转过身和宋斐面对面:“你喝水?我喝酒?我不是吃亏了嘛。”
她刻意忽略宋斐眼神里的探究和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