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有问题吗?”
宋斐察觉到她的视线,反问道。
“没有,很好。”林向语摇头拒绝,并不说出内心所想,而后看了一眼时间又赶紧催促道:“这么晚了,你快点回去休息吧,今天真的多亏了你。”
宋斐从里面走出来,放下卷在一起的衣袖,摇头:“没事,也吃了你做的饭。”
“对了,我给你和骆昶打包点饭吧。”不给人拒绝的机会,林向语麻溜跑到后厨打包饭菜,又急匆匆地跑出来,不想耽搁两人的时间。
“嗯,给你。”林向语将沉沉的袋子递给宋斐,而后关心着:“如果今晚不吃的话可以放进冰箱里,微波炉两分钟就行。”
宋斐点着头,敲了一下正在和李清溪说话的骆昶的背,喊道:“走了。”
“拜拜。”
两人走出店里。
“刚刚林老板给你递的什么啊?”一出门骆昶就津津有味地问着:“我刚才没听到。”
“没什么。”宋斐摇头:“你还要去我家吗?”
“不去了不去了,这么晚了。”骆昶直摆头。
刚好走到宋斐的车面前,他打开车门,假装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你现在不饿吧。”
骆昶一脸茫然地摇头:“还好。”
“没事,你走吧。”
得到骆昶的回答,宋斐毫无负担地提着那袋本该属于他和骆昶的食物上了车。
骆昶会做饭不用担心,他可不会做。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林向语丝毫不知道宋斐私吞了她给两个人的东西,为了显示关心,她还特意将几个人的份量分成两份。
店里属于一点存货也没了。
下班回家时,林向语打开车门,习惯性地看了一眼五楼她的房子,平时都是黑漆漆的,此时却亮着灯。
赵丽华还没睡?
林向语拖着疲惫的身体,慢慢地上楼,思考自己还有什么没来得及消灭的罪证。
不过,她一不抽烟,而不赌博,唯一的爱好就是喝点小酒吃的夜宵。
应该没有什么很过分的事情吧。
打开密码门锁时,林向语惴惴不安地往里面看着,她对别人感情的感知力一向敏锐,此时屋子里就一副风雨欲来的味道。
“回来啦。”赵丽华沉着脸打招呼。
林向语放下包,应答着:“嗯,好累,我先去洗澡了。”
不等赵丽华回答,林向语连忙跑到浴室逃避。
正洗得有劲的时候,浴室门外传来赵丽华的声音,带着一夜没睡的沧桑和嘶哑:“今天下午我收拾你的房间,看到一个箱子里装了一件衣服。”
“那衣服,不是你的吧。”
林向语想起来她放在衣柜深处的那件衣服,温热的水淋过她的头发,她放松的嘴角抿起来。
良久,她挤起笑容回答:“是我的呀。”
“林向语,我是你妈。”门外的声音停顿两顺,再度响起来:“你房间里一本子的对不起是写给谁的?那件衣服那么小能是你的吗?你手上的纹身当我这么多年一直看不到吗?”
“喔。”隔着一扇门,林向语无力的回答。
“你想宋芙我知道,毕竟是你最好的朋友,可你真就偏执到这个地步把人家的衣服留下来,你不想让人家投个好胎吗?”
“当初毕业你说要开店我没阻拦,我想着宋芙走了你难过,你一直呆在这儿黑天白地不分我也不说什么,你开心就好,可是这么多年了,该有自己的生活了吧。”
“恋爱不谈,朋友不交,家也不回,我记得之前你不是这样的啊。”
水声暂停,林向语并不回答。
“小语,你还没经历的事情多了呢,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这个样子……
是什么样子……
林向站在镜子面前,看见自己死气沉沉的脸,明明是很漂亮的一张脸,却看不出活力和开心。
掩藏在瞳孔下面的是什么呢?
是自责、懊悔、得过且过、无所谓。
雾气上升,模糊了镜子,也模糊了她的那张脸。
她看不清自己,她的内心是没有底气的桥梁,坠在空中。
怎么,失去了一个最爱的人就会变成这样吗?
模糊的镜子露出林向语自嘲的微笑。
害死好朋友的人不该这样吗?林向语,你该是这样的!
走出卧室时,客厅空无一人。
林向语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卧室,确实干净了不少,林向语从衣柜里翻出那个盒子,打开是一件衬衫。
知女莫如母,这件衣服确实不是她的,是高中时候宋芙的校服,高中毕业的时候,别人都在互送证件照,互写同学录,她和宋芙则是将自己穿了三年的校服交换了。
宋芙一直都比她矮,瘦瘦小小一个,所以校服的尺码也理所当然的小一点,盒子底下,是宋芙的两寸的证件照。
年轻积极带着一点不好意思,可爱极了。
林向语看着那张相片就哭了,多么鲜活的人啊。
深夜,一间房子里,装着两个无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