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语只能拍拍陈筝的肩表示安慰。
安静的房间中,两人无言着喝酒,空中洋溢着醉人的香气。
酒过三巡,林向语窝在沙发里,试探性问道:“你是学画画的,可以帮我画一张照片吗?”
陈筝抬起头,眸色深沉,苦笑着:“林向语,我不想画。”
林向语靠近他身边,打开手机里的照片,翻出一张给陈筝看:“这是我和我闺蜜的合照,她已经不在了。”
林向语表面虽然笑着,但眼底却已经偷偷湿润。
陈筝感受到她的心情,沉默良久点了点头:“我试试。”
昏暗的房间终于开灯,陈筝不知道从哪个地方拿出堆了厚厚一层灰的工具,摆在地毯上。
伴着蝉鸣与繁星闪烁,两个人静静地在房间里忙碌。
似乎是技艺生疏,陈筝撕了一张又一张画纸,等到人影渐渐成型的时候,林向语开口:“你很厉害陈筝,你不用寻求任何人的认同。”
“命由天定,他的命已经结束了,你的却还没有,人总是要向前看不是吗?”
良久,陈筝用嘶哑的声音质问她:“你呢?往前看了吗?”
林向语望着陈筝的背影摇了摇头。
陈筝没有回答,林向语也自知在说废话。
她和陈筝,早已被困在原地。
相同的20多岁,不同的困境,生离死别与原生家庭,一样的无助与难忘。
天空慢慢出现微光时,陈筝终于画完了。
画纸上的两个人头挨着头,绽放笑脸,看起来青春活力,栩栩如生。
林向语小心地将画纸收好,抬眼看了下时间,八点。
她离开一间食堂的时候跟白妠说到点来接她。
来得时候她已经预料到少不了喝一顿,所以就提前跟白妠说了。
陈筝跟随她一起去开酒馆的门,到了门口,一辆似曾相识的车缓缓停下。
车窗下降,露出宋斐的脸。
“林向语。”他大声喊着。
阳光初现,温暖耀眼。
林向语转头,看见了宋斐的脸。
怀疑出现幻觉,她揉了揉眼睛,还是宋斐。
陈筝站着拍拍她的肩膀询问:“他是谁?”
林向语呆愣着回答:“一个朋友。”
“喔~”陈筝回答之后走进酒馆,对林向语告别:“你回去吧,好好休息。”
“车我过两天给你开回来。”
林向语摸出钥匙递给陈筝,看着他本就抑郁的气质由于熬夜变得更加丧气和颓唐,不禁说道:“好好睡一觉吧,都过去了。”
陈筝点点头。
“上车。”宋斐的声音打破两人的交流。
脚的动作比大脑更快,林向语打开副驾驶门走了进去。
“怎么是你?”扣紧安全带,林向语疑惑地问道。
“昨天晚上带着我妈去你店里吃饭,结果你不在。”宋斐停顿两瞬,前言不搭后语:“你在这儿呆了一夜?”
林向语点头,并未察觉出什么,习以为常:“嗯,跟他喝了两杯。”
随即又问道:“我不是让白妠接我吗,怎么你来了。”
宋斐启动车子慢慢回答:“本来想带我妈品尝一下你的手艺,没吃上。”
“早上刚好送我妈到机场,骆昶跟你们店里的人说了,白妠就请我顺路接你回去。”
“喔。”林向语点着头,在心里默默吐槽白妠:“下次阿姨来你再带她来,我保证在。”
宋斐沉声嗯了一声。
视线落在林向语紧紧抓着的画纸:“这是什么?”
林向语犹豫两瞬,想着要不要回答。
阳光明亮,洒在她的脸上。
她打开画纸,笑着看着上面的画像:“这是我和我闺蜜,很好看吧。”
坐在旁边的宋斐没有应答,眼睛凝视着上面的人像,阳光照进他深棕色的瞳孔,上面倒映着两人的画像。
“可惜,她不在啦。”林向语故作轻松,僵硬地将画纸卷起。
她始终不想跟任何人说这个事情,逃避心理始终占据着她的内心。
“一晚上没睡,我先休息会儿。”
沉默的车厢,林向语歪头靠在安全带上,怀里紧紧的搂着那副画像。
“林向语……”宋斐喊着她。
“嗯。”林向语轻声回答。
“我……”话音被宋斐吞了进去,他张口却再也发不出声音。
车子一路下山,林向语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意识消失使她感受不到宋斐时常的注视。
最后意识被一声“到了”拉回。
林向语揉了揉眼,车子停在一间食堂门口,她迷迷糊糊地向宋斐告别:“谢谢你,我先下去了。”
打开车门,宋斐在她身后说了一句:“林向语,开心点。”
跟此刻场景丝毫不搭边的话就这样苦口婆心地说了出来,林向语跳下车,笑着回应:“我很开心,拜拜。”
车门关上的一瞬间,宋斐幽深的脸消失不见。
林向语向来聪颖的内心却没有察觉到宋斐的不对劲,酒精腐蚀她的大脑,让思维变得迟缓,顺着早餐店的叫卖声和大妈大爷遛弯的谈话声,林向语回到家。
躺在床上意识明灭,最后是宋斐晦暗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