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紧紧抓着方向盘,又沉默了半天,才恨恨地踩下油门往前冲去。
他在车载导航里找了个分叉路,说:“待会我找机会甩掉他们,再放你下来。”
司机指了指屏幕上一条路线,示意宋迎看:“这条路往下,尽头是个小乡镇,你下车之后先躲几分钟,等到我引开他们,你再出去,我会给苏总打电话,让他过去接您。”
宋迎记住了位置,点头:“好,我知道了。”
司机不放心他,嘱咐道:“座位中间的储物盒里有把匕首,你拿着一定要当心,如果实在害怕就躲起来,苏总会找得到你的。”
宋迎没作声。
车辆穿过一层薄薄的雾气,外面的雨势似乎小了很多。
司机看着追近来的车,低声爆了几句粗口,用仅剩的一点油换上了运动行驶模式。
宋迎捂住口鼻,死死抓住安全带。
车轮在雨中腾起一阵水花,急速冲过弯道,往山下冲去。
后面追逐的车辆,还来不及反应,便连车尾灯也看不到了。
“林少,还追啊。”奔驰轿车里,一个Omega道:“这都追了快两个小时了,再追下去都该宵夜了。”
怕什么。”林长暮悠哉地抽了口烟,“陪他玩玩呗,这么多年没见过我这位小叔了,一上来就别人拿住了,多没意思。”
“是一时半会儿拿不住吧。”另外一位Alpha笑道:“该说不说,送他离开的司机技术不错,这么差劲的路,还能把我们甩掉。”
“不是司机的问题,是车。”Omega说:“他开大Jeep,我们开的小轿车。”
Alpha打了个哈欠,对林长暮道:“林少,再追就追出国了,你光追又做不了什么,何必呢。”
“我是那种拿车对撞的人吗,”林长暮装模作样,“今天好不容易逮到机会,我总得先弄清楚这些年他都被苏星南藏在什么地方吧。”
“人家又不傻,怎么会把我们往藏身之处带,分明是在跟我们绕圈子呢。”Omega说,“说不定待会我们人还没追到,反倒把苏星南等来了。”
“你怕苏星南吗?”
Omega不答话。
“我记得你之前好像还喜欢过人家吧,”林长暮打开窗,把烟头弹出去,“只可惜,他看不上你。”
“他就喜欢我小叔那种细胳膊细腿儿的,当年宋迎只用了半年时间就把他拿下了,你要是实在喜欢人家,可以考虑先去做个瘦身医美。”
Omega面色一沉:“一口一个小叔,我看你倒是叫得挺得意的,怎么,你有恋叔癖?”
林长暮冷笑一声,没跟他计较,对司机道:“给我开快点,老子是没给你油钱还是怎么的!”
司机猛踩油门,追了上去。
Jeep车在绕过最后一节环山路时,被大片的松子树林遮挡住了行踪。
“要到了!”
司机盯着前方岔路旁越来越近的信号塔,对宋迎道:“看见那个小房子了吗,我停车你就躲到房子后面去,他们没跟上来之前,千万不要出来。”
“好。”宋迎最后喝了一口水,从储物盒里摸出那把匕首,捏紧门把手做好准备。
司机眼睛盯着后视镜,确定后面的车还没跟上来之前,一脚踩下刹车,车惯性地滑出一段距离,猛地停住。
宋迎不等司机开口,打开车门就冲了出去。
司机见状,立即起步离开,但特意放慢了速度,等到后视镜里映出车灯光了,他才加速开上了岔路口靠左的那条路。
宋迎跌跌撞撞地躲到信号塔后,还没站稳就又吐了起来。
两辆奔驰轿车与信号塔擦身而过,追着Jeep车去了。
司机确定车都跟上来了,然后绕了个弯后,才拿起手机准备给苏星南打电话。
看到手机关机,他面色一变,慌忙插上充电线,没注意到跟在最后的那辆车在追了一段距离后,又快速调头回去了。
“喂,苏总……”
司机刚把手机开机,还没来得及拨电话,苏星南就打了进来。
“他妈的干什么去了!”
“没电……”司机抹了把汗,正要开口。
苏星南气急败坏:“人呢!位置在哪!”
“宋先生下车了,”司机急忙说:“他的位置在靠近C市的松子林国道的327信号塔,我走的靠左边的车道。”
“我把跟踪的车引开了,他暂时是安全的。”
“混账东西!”苏星南爆了句粗口后,挂了电话。
折返的奔驰轿车往回开去。
Alpha疑惑地问:“林少,怎么忽然调头了,不追了?”
“我那位小叔,狡猾着呢。”林长暮说。
Alpha不明白。
林长暮吸了一口窗外的新鲜空气,笑着说:“可惜,脑子还是不太灵光,我刚刚貌似闻到了他信息素的味道。”
“白桃子味儿的,大雨天的还这么浓,应该是被我们吓得不轻。”
Alpha不禁嗤笑:“我说,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连人家信息素的味道都还记得,不会真像吴星星说的,对他那什么吧……”
林长暮让司机往刚刚经过的岔路口开,说:“你们不知道,他是老爷子这辈子生的唯一一个Omega,连信息素都遗传了,虽然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但老爷子可稀罕得很呢。”
“本来当年遗嘱都立好了,就因为他回来,老爷子竟然开始重新划分家产,表面把他丢到学校没当回事,背地里却偷偷往他名下转产业。”
“你说,这样的人,我能忘记得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