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织星笑得眉眼弯弯,“书没白读,难为你能把‘精虫上脑’描述得这么清新脱俗。”
“那怎么办呢?就是好馋啊……想和你睡觉。”
他在耳侧轻声低语,微哑的嗓音把耳朵尖染得红红的,像是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搔挠,一阵阵的热气从心底往外冲,与他既有点委屈又带着点无赖的音色交缠起来,化作无声的勾引。
谢织星看他的眸光变得意味深长,“你今天是伴郎,待会儿酒宴上得为大哥挡酒,要是喝醉了,晚上别睡我屋。”
他立马领悟,“不喝醉呢?能不能照着那个密戏图来一轮的?”
本也没指望她答应,在这种事上,她虽从不扭捏,但也从不放纵,白天瓷坊里总有一大堆体力活等着她,夜里闹过了,很影响精气神,故而从汝州回来后,两人同眠的夜晚过得很是节制有度。
然而,偏就是他不抱希望的时候,她天籁般的嗓子回复了两个字:“可以。”
王蔺辰登时一惊,紧跟着喜色飞扬,“晚上等我!”
说完,离弦箭般冲了出去,急惶惶地去履行伴郎的职责。
拜堂仪式很顺利,之后的喜宴也十分热闹,与谢家相熟的邻里亲朋尽数来贺喜,谢大哥为人端正周到,许多人曾受过他照拂,便都格外良善地没有闹得很狠,反倒是平常总与大家打趣的王蔺辰,大家闹他没有心理负担,酒水一碗接一碗地灌。
把一直在旁边幸灾乐祸的谢烈雨都给看沉默了,他难得地生出了恻隐之心,把酒碗接了过来,于是新郎官的亲弟弟立刻成为‘众矢之的’。
王蔺辰踩着绵软的步子,歪歪斜斜地向大家拱手,“大、大家继续喝,尽兴,尽兴要紧,我……嗝,不胜酒力,实在、实在陪不动了,我、我先回房……休、休息一会……先、先回房……”
谢二哥把他扶回了房间,又敲开隔壁谢织星的房门,让妹妹帮忙照看一番,而后他又回去酒场上照顾谢大哥。
谢二哥想,人都烂醉如泥了,让妹妹照看一二应是无甚问题。
他想得没错,但前提是,人、真的、烂醉如泥了。
谢织星到小厨房盛了一碗醒酒汤,回来后,左脚刚迈过门槛就被他长臂一捞,晃眼的功夫,门关上了,人也被他压在了床板上。
她望进他清明的眼睛里,笑了,“装这么像?我以为你真醉了。”
“低度数的米酒而已,跟饮料似的,能喝醉才有鬼,而且……我是那种分不清主次的人么?今晚有正事呢,天塌下来我都不会喝醉……”
他一边说一边吻她,把清甜幽淡的酒香渡进她唇舌之间,隔了一堵墙的院子里传来隐约的人声,是临时租下的婚宴场地,宾客仍在高声谈笑,一阵接一阵的笑声说话声把一墙之隔的旖旎缠绵尽数盖住。
米酒也是酒。
王蔺辰觉得每一根血管里的血液都在沸腾,他就着烛火看她,平素总很清淡冷冽的眼睛这会儿像蒙了层薄雾,迷离又沉醉,她的目光里有毫不掩饰的渴望。
光就这么看着她,暴烈的邪火就烧得他理智全无,他弓起身体,一下又一下地吻她,近乎咬,每一下都很凶,好似野兽在吞吃心仪的食物。
谢织星不太理解他这种状态,但不必理解,情绪自有它的感染力,她由着他闹,一遍遍回应他,一次次接住他缭乱又激烈的冲劲,直到他哑着嗓子在她耳侧道:“阿星,我们也成亲,明天就成亲,你这辈子都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她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背,把惯常陪伴左右的理智与克制都送去见了鬼,“好,都依你。”她语声破碎。
这夜,谢织星果然说话算话,不管王蔺辰怎么折腾,她愣是没蹦出半个“不”字,两人直到天明时分才沉沉睡去。
翌日,天枢斋照常开门营业。
伙计到了店,主事的掌柜却一个都不在。
晌午时分,欧阳瑾来到铺子里,谢大哥自然不在店,但谢娘子和辰哥儿都还睡着就让人有些费解,他记得昨晚辰哥儿很早就喝醉去睡了,谢娘子也歇得早,这两人睡性这么大?
“劳烦去叫他们一声,我有要事。”
伙计当即就去敲谢织星的房门,没人应,他又去敲王蔺辰的,好半天,门开了,王蔺辰睡眼惺忪地堵在门口,“怎么了?出什么事?”
“欧阳备作来了,说有要事。”
“我马上去,让他到雅间等。”
半刻钟后,王蔺辰精神不济地出现在欧阳瑾面前,衣领略微松散,露出些许可疑的抓痕,“阿星还睡着,欧阳兄有何要事,与我说吧。”
欧阳瑾到底也算得上身在公门,人精似的,几息之间就明白眼前的小郎君昨晚干了什么,他故作不察,道明来意:“此事还需谢娘子定夺,到时你说与她听吧。我得了消息,官家要在颍昌府开设窑场烧制君瓷,接了差遣的正是前阵子来过定州的王典御,他有意广征匠工,谢娘子若是能去,领的就是为君烧瓷的差,这可是天大的荣幸。”
王蔺辰蓦地一顿。
去颍昌烧瓷,谢织星肯定愿意。
可这天杀的荣幸怎么偏偏挑这个时候来?
欧阳瑾不解:“怎的?你为何苦着脸?”
却见对面的小郎君怨念深重地抿了抿唇,委屈道:“我想成亲,我要和阿星拜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