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只剩一双半大的儿女形影相吊,惶惶然孤苦无依。
谢织星捋清楚事情后,给了兄妹俩一贯钱,叫他们先给父母亲买药,过几天她自会上门拜访。
兄妹俩走后,谢大哥把铺门关了,三个人凑到桌边商议。
王蔺辰率先表达了自己的看法,“咱们最好不要平白帮人,省得被不安好心的什么叔给惦记上,回头什么破破烂烂的瓷窑都找上门来,到时不好收场。”
谢大哥表示认同,补充道:“如若只是借点钱,倒也没什么,咱们现在账面盈余很是不错,瞧着那兄妹两个也没坏心,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谢大哥一贯良善,但还是那句话——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王蔺辰道:“我觉得咱们可以换个法子帮忙,比如……把他们的瓷坊盘买下来,如果刘老爹不舍得,大不了就租买十年,让他们一家子还继续留在坊子里帮工干活,时间到了,物归原主。”
谢织星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之前不是说可以缓缓么?步子不要迈大了。”
“但这个泥头窑,不一样。”
王蔺辰长指在桌上点了点,语气中饱含自信,“它的位置对我们很有用,离定州城就十几里,点褐撒开蹄子跑两步就能到,能照应到铺子,而且又离长星川、唐河都近,运输便利,从瓷坊过来城里,它在必经之路上,还能当个中转驿站。”
谢织星听明白了,跟着点头:“好,那就盘买下来,明天去找刘师傅谈。”
谢大哥没明白,“为什么?它这个位置……怎么就要盘买下来了?”
王蔺辰耐心解释道:“泥头窑不管是什么光景,总归有块地摆在那,房子咱们可以推倒了重新建,窑炉也一样,可唯有它所处的位置,咱们没法改动,或者说改动的成本很大,因而咱们扩产,首要还得选位置合宜的,其他都排在次要考虑。”
谢织星跟着道:“大哥,前两天我同沈姐姐商量了,本想搭个素烧的小窑炉,可咱们坊子现在怕是还不够用,得往外扩,再搭个炉子,挤兑得慌,不合适。现在我看这个泥头窑正正好,咱们去盘下来吧。”
谢大哥思索片刻,琢磨明白了。
合着他还在精打细算天枢斋的账,这两人的算盘却早已响出五十里地外了。
他赞许地看向两人,“那就这么办,回头我跟阿爹阿叔说一声。”
议定此事后,王蔺辰颇有今日双喜临门的愉悦,他这会才注意到桌上还放着个食盒,探头过去,顺手揭开盖子一看,里头摆着齐齐整整的各色各式糕点,一看就是那种卖相很不错、但味道很一般的类型,他瞄了眼谢织星。
不出意外,糕点估计就是她买的。
这妮子不耐烦走街串巷去寻美食,但也难为她有心给他买糕点,晓得他今日要忙开课,顾不上吃饭呢。
这么一琢磨,王蔺辰喜滋滋地拣起一块撒了桂花的米糕,“你给我买的?”咬下一口,发现味道果然很一般,“哪家铺子买的?”
谢织星不答,笑眯眯地反问:“味道怎么样?”
送命题。
王蔺辰偷偷看了眼谢大哥,善良的人竟没给半点提示,审慎考虑后,他决定说实话:“不怎么好吃……这种米糕我先前给你买过,青石街西南方向有家老铺,附近人都叫他‘阮阿伯’,他家的米糕可香,不很甜,上回你不也说好吃?”
谢织星笑得意味不明:“那真是遗憾,这糕点不是我买的。”
他闻言,放下了再次去拿糕点的手,看到食盒旁边叠了块帕子,想也不想就取来擦手,嘴里顺口问道:“那是谁买的?”
谢织星眼神在食盒与帕子之间打了个来回,慢悠悠道:“邱小娘子买给你的。”
擦手的动作当即顿住,有那么一瞬间,王蔺辰想剁了自己这双手,他这会儿才看清,擦手的帕子质地上乘,一种不良的预感浮上心头。
“帕子也是她送的。”
方才吞落肚的米糕忽然就成了延迟爆裂的霰弹,一股脑儿在肚子里炸开,王蔺辰像是被点着了似的,腾地从椅子上蹿起来,“阿星,你等我会儿!”
说完,冲向后院。
谢大哥疑惑地看着他的残影,“辰哥儿怎么了?”
“洗帕子。”说话间,谢织星也站起身,施施然回到二楼的工作间,倚着栏杆对谢大哥道:“不洗干净,他没法还给人家。”
谢大哥走到后院,果然看见王蔺辰蹲在一盆水旁边正仔仔细细清洗手帕,他忽然感到不对劲——
小四和辰哥儿什么时候这么有默契了?